第306章 镜中的贵妇人（2/2）

她猛地闭上眼睛，感受着女性美感带来的愉悦。同时羞耻感已经麻木。这身“舒适”的皮囊，减轻生理痛苦，却成了更深层的精神枷锁，让她在厌恶与沉迷中倾向后者。

再次睁开眼时，镜中“林芷萱”的眼神已重新变得温柔，却如同覆盖了一层寒冰。但那丝被强行压下的恍惚感，如同水痕，终究留下了一道印记。

“夫人，维克多少爷请您去小客厅。”伊万适时地开口，打破了衣帽间里凝滞的空气。

芷萱最后瞥了一眼镜中那个完美却让她倍感分裂的“自己”，转身，步履坚定地跟着伊万走向另一个战场。华服是她的盔甲，也是她的桎梏。她必须驾驭它，利用它。

小客厅比主卧室更显温馨一些，但骨子里的奢华和冰冷并未改变。维克多已经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他换了一身质地精良的深色便装，显得随意了些，但那股掌控一切的气场丝毫未减。

“坐。”他头也没抬，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芷萱依言坐下，仪态无可挑剔，真丝衬衣随着动作流淌着幽暗的光泽。她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器的温润，目光落在维克多专注的侧脸上。这是一个机会。

她需要情报，需要了解这个恶魔巢穴的更多细节，尤其是关于“伊甸园”与这个家族的秘密。维克多是唯一的来源，但直接询问只会暴露自己的迫切和底牌。她想起在圣约翰娜学到的，如何在男人面前展现魅力以获取信息——利用好奇、赞美、展现“无知”的求知欲。

深吸一口气，芷萱压下心底的厌恶感，努力调动起属于“林芷萱”的社交面具。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好奇与仰慕的微笑，声音放得轻柔了些：

“维克多，”她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带着一丝尝试性的亲昵，“刚才在衣帽间……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这些收藏，每一件都像艺术品。我很好奇，”她顿了顿，眼神真诚（表演出来的）地看向他，“像这样规模的……嗯，‘生活配置’，在霍亨索伦家族，是常态吗？比如……在伊甸园那样的地方？”

维克多的目光终于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了芷萱脸上。他的灰蓝色眼眸深邃依旧，但芷萱敏锐地捕捉到，那里面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有趣”的光芒。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姿态优雅。

“常态？”他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伊甸园，亲爱的夫人，那不是用来‘生活’的。”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直白，“那里是狩猎场，是加工厂，是‘货物’展示和交易的平台。它的‘配置’，追求的是效率和……感官的极致刺激。与我们此刻的‘舒适’，截然不同。”

他身体微微前倾，灰蓝色的眼睛锁住芷萱，仿佛要看穿她精心构筑的表演：“等你到过那里就知道了。”语气平淡，却充满了审视。

第一次试探，如同在深渊边缘投下了一颗小石子。维克多的回应滴水不漏，甚至带着反向的审视。芷萱维持着脸上那抹仰慕的微笑，心脏却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镜中的贵妇人，第一次尝试用属于她的“武器”去触碰黑暗的边界，得到的回应，是深渊更深的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