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沉默是淑女觉醒的征兆!(1/1)
喉结手术(三天后)。
地点选择在市郊一家极其注重隐私、由沈岚医生秘密联系的私人诊疗中心。这里名义上是提供高端抗衰老服务的机构,内部却配备了完善的手术设施和少数绝对可靠的医护。
术前准备室里,气氛凝重。李凌波已经换上了手术服。沈岚医生穿着刷手服,神情严肃,眼神中带着对战友的敬意和一丝不忍。
“准备好了吗?”
李凌波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的光线刺眼。喉部已被消毒,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他点了点头,眼神异常平静,只有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来吧。这是代价。”他的声音因为即将失去喉结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
手术在局部麻醉下进行。李凌波意识清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金属器械触碰皮肤,感觉到沈岚医生精准而利落的操作——当手术刀划开颈部皮肤时,李凌波闻到皮肉烧灼的焦糊味——电刀正止血。
手术刀剥离组织,骨钻打磨甲状软骨的震动从颅骨传导至牙床,密集的“嗡嗡”声像坦克引擎在耳边轰鸣。磨除那块代表男性第二性征的甲状软骨凸起……
他盯着无影灯,突然想起坦克兵退役仪式上摘喉麦的动作。那时触碰喉结的骄傲,此刻化为手术刀下流出的血水!
没有剧痛,只有深沉的、源自生命原始印记被强行抹除的剥离感。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肥波日记里绝望的沉沦,闪过门外石狮上刺目的鲜血,闪过镜中那张绝美却陌生的“林芷萱”的脸……这一切,都是为了撕开那镀金的牢门!
沈岚的动作快而稳。缝合伤口时,她看着那道新鲜的、未来会渐渐淡去的疤痕,低声说:“放心,切口在颈纹下方,恢复后几乎看不见。这对你来说,是新的勋章。”
手术结束。林芷萱(李凌波)的喉部被妥善包扎。当他再次触摸颈部时,那片曾经微微凸起、伴随了他整个男性生涯的坚硬骨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平坦的、代表着牺牲和伪装进入更深层次的伤痕原点。
镜中平坦脖颈带来瞬息的陌生感,随即被吞咽剧痛拉回现实——每一次口水下咽都像刀片刮过气管。硅胶义乳的束缚感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仿佛这具身体正被一寸寸改造成“林芷萱”的形状。
镜子里,那个长发披肩、喉部平坦、眼神冷冽的“林芷萱”,距离真实的李凌波,似乎又远了一步。为了任务,为了拯救,他已亲手削去了自己一部分真实的躯体。前方的荆棘之路,在喉间的隐痛中,延伸向更深、更黑暗的水晶宫核心。
而后续的胸部问题,沈岚医生也给出了解决方案:出示医学检验证明(报告书),林芷萱身体对植入式硅胶有过敏,不适合做隆胸手术。
……
回到学院,林芷萱(李凌波)向艾米丽夫人反馈,“瑞士医生”已安排并成功进行了喉结手术,并出示了沈岚医生伪造的医学检验证明(报告书),说明胸部问题目前无法解决。但瑞士那边的医生正在寻找一种据说还在实验室阶段的、新型的生物支架材料。艾米丽夫人也接受了这套说辞。
晨光透过鸢尾花茶室高高的彩绘玻璃,滤成一片朦胧而冰冷的光晕。林芷萱(李凌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颈间系着一条质感昂贵的哑光香槟色真丝方巾。方巾在侧颈挽成一个看似随意、实则经过精心练习的结,恰到好处地遮掩了颈部那道仍透着药水气味的无菌敷料。丝滑的布料下,每一次轻微的吞咽都引发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细小的玻璃碴沿着食道缓缓下滑。
名牌正品衣物都是陈策出资购买!穿在身上的质感似乎体验不出来,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早餐是精致的英式早茶点,小巧的三明治边缘被切得一丝不苟。当其他学员优雅地小口进食时,林芷萱的动作显得格外缓慢而谨慎。她将食物切成几乎无需咀嚼的极小份,每一次下咽,喉部肌肉的牵拉都让她的睫毛难以抑制地轻颤一下,握着银叉的指尖微微收紧。温热的花果茶此刻成了考验,液体滑过伤口的灼痛感让她几乎屏住呼吸,只能极其缓慢地、近乎仪式般地啜饮,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被她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悄然拭去。
“芷萱今天格外安静呢。”艾米丽夫人温和的声音从长桌首端传来,带着赞赏的审视,“这条丝巾的搭配很有品味,衬托出你脖颈的纤长。而且……这种收敛的、带着一丝易碎感的沉静,非常动人。”她的目光如同温暖的探照灯,一下就照出了林芷萱身上换上了正品,并将芷萱术后的“不适”完全解读为另一种剧本,“看来‘新生之露’和我们的课程,正在帮助你沉淀掉那些多余的、属于过去的躁动。很好,这正是一位淑女内心力量开始觉醒的征兆。”
陈嘉琪在一旁挑了挑眉,语气半是调侃半是羡慕:“哎呀,芷萱姐这是要朝着‘冰霜女神’的路子进化了吗?连吃饭都像在拍艺术片镜头,佩服佩服。”
林芷萱只能微微牵动唇角,回以一个极淡的、因疼痛而显得有些虚弱的微笑,并未出声。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此刻发声,哪怕是最轻的应答,也需要调动喉部肌肉,可能带来难以控制的颤抖或嘶哑,从而暴露更多。于是,她只是垂下眼帘,更专注地看着眼前的骨瓷餐盘,将沉默扮演成一种矜持的认同。
在随后的“贵族音律与谈吐艺术”课上,当导师要求每位学员用法语朗读一段诗歌时,林芷萱的心脏骤然收紧。轮到她时,她抬起苍白的脸,用那双被修饰得无比动人的眼睛望向导师,轻轻摇了摇头,指尖虚点了一下自己的喉咙,然后用气声吐出几个轻微到几乎听不见、却足够清晰的音节:“很抱歉……昨夜着了凉,嗓音……实在无法出声。”她眼中适时泛起一丝懊恼与歉意的水光,配合颈间那暗示着“抱病”却又不失优雅的丝巾,显得楚楚可怜。
导师果然没有为难,反而安慰道:“林小姐请注意休养。不过,即使抱恙,你聆听时的专注姿态和眼神的交流,本身已是优雅仪态的一部分。大家请看,真正的淑女,连沉默都是一种得体的语言。”
课程继续。林芷萱(李凌波)端坐着,如同一尊精美而沉默的琉璃人偶。喉间的疼痛随着每一次不可避免的微小吞咽和转头而律动,时刻提醒着他那已缺失的骨节和正在经历的煎熬。周围的一切——艾米丽的赞赏、同窗的误解、导师的误读——都在这痛楚的底色下,扭曲成一场荒诞的哑剧。他在这被迫的、疼痛的静默中,更加清晰地“听”到了这座水晶宫运行的规则:在这里,痛苦可以被包装成优雅,创伤可以被诠释为升华。而他要做的,就是继续演下去,直到找到撕开这层华丽绒布的血色真相。丝巾柔软的触感紧贴着皮肤,像一道温柔的绞索,也像一面沉默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