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观战的艺术（1/2）
暗金色的畸变“心脏”剧烈搏动，如同被激怒的远古巨兽。那些从它表面破裂涌出的扭曲守卫，此刻已完全调转目标，扑向三艘黑袍舰船。
“破浪号”驾驶舱内，一片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通过水镜和勉强工作的探测阵法，观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敌我关系瞬间翻转的混战。
黑袍舰队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为首的黑舰表面幽绿符文大亮，撑起一道棱角分明的暗绿色能量护盾。侧翼两艘稍小的舰船则迅速散开，船体两侧打开数排孔洞，射出密密麻麻的、拖着惨绿尾焰的骨矛状法器。
“是‘阴魂骨煞箭’！”墨迁低呼，语气凝重，“北域幽冥宗的手段！但这些箭的炼制手法……更古老，也更邪异！”
骨箭如蝗虫般攒射，撞上扑来的扭曲守卫。爆炸声沉闷而诡异，绿火与暗金碎屑四溅。然而效果有限——那些守卫的身体仿佛具有极强的延展性和吞噬性，被炸开的伤口蠕动着迅速愈合，甚至将附着其上的阴火也一并“吞”了进去，体表的暗金色泽反而更亮了几分。
“吼——！”
无形的嘶鸣再起。三具最先扑到的守卫已贴近左侧那艘较小黑袍舰船的护盾。它们没有固定的攻击器官，身体前端骤然裂开，化作无数扭动的暗金色触须，疯狂地拍打、钻凿着护盾。护盾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它们……在吸收护盾能量！”苏沐清盯着阵法反馈的数据，瞳孔微缩，“吸收效率很高，而且转化模式……非常粗暴，像是在强行‘消化’！”
右侧的黑袍舰船试图救援，更多的骨箭和几团翻滚的、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毒雾罩向守卫。然而守卫们浑然不觉，甚至有一具守卫主动“迎”向毒雾，触须张开，如同贪婪的大口，将毒雾连同其中蕴含的阴毒灵力一并吸入体内。它的体型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体表浮现出诡异的墨绿纹路，但动作丝毫未停，反而更加狂暴地攻击护盾。
“这……这不讲道理啊！”石岳瞪大了眼睛，“毒也吃？它们不挑食的吗？”
“看来之前迷雾里的糖葫芦味和儿歌不是偶然。”林逸摸着下巴，目光冷静得不像在观看一场超规格的怪物战斗，更像在评估两个项目的优劣，“这位‘心脏朋友’的衍生体，对能量和‘信息’的吞噬兼容性高得离谱，或者说……毫无底线。幽冥宗的阴毒功法，在它看来可能只是口味重点的‘零食’。”
他话音未落，左侧那艘黑袍舰船的护盾终于支撑不住，“啵”一声破裂！暗金色触须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蜂拥而入，瞬间缠满了舰体。船体表面的符文急速黯淡，金属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溶解，仿佛被扔进强酸。里面传来黑袍人短促凄厉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整艘舰船在几个呼吸间就被“消化”了大半，残骸软塌塌地沉向深海，只留下几缕逸散的幽绿魂火，也被最近的守卫触须一卷，吸食干净。
“啧，吃相难看，但效率真高。”林逸评价道，顺手在意识里记录：【目标衍生体具备高强度能量吞噬、物质分解及神魂摄取能力，对阴属性攻击抗性极高，疑似具备自适应进化或污染特性。威胁等级：元婴中期（单体），集群状态下需重新评估。】
【记录关键战斗数据，分析目标特性，情报价值+800绩效点。】系统提示。
绩效点余额：222,776点。
“林、林长老……”墨迁的声音有些发干，“我们……就这样看着？”虽然暂时安全，但眼前这怪物吞噬舰船的景象实在过于骇人。
“当然不只是看着。”林逸理所当然地说，“韩立！别缩着了！你的记录仪呢？刚才的能量对冲频谱、物质分解速率、神魂波动衰减曲线，都记下来没有？尤其是它吞噬不同属性攻击时的能量转化波动，这都是宝贵的一手数据！”
角落里的韩立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不断闪烁灵光的罗盘状法器，结结巴巴道：“记、记了！但是林长老，它们吞噬时的波动太混乱了，有很多重叠和突变，我的‘万象记录仪’差点过载……”
“过载也得记！回头再优化算法！墨弦，你们墨家的探测阵不是有高速采样模式吗？别光看，数据共享一下！苏沐清，重点分析那‘心脏’本体的能量输出节奏和守卫生成规律，看看有没有间歇期或者弱点频段。叶凡，注意感知那些黑袍人有没有动用底牌，尤其是那个领头的。”林逸语速飞快，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瞬间把观战现场变成了一个高效的数据采集与分析中心。
众人被他这“项目经理”式的冷静带动，也纷纷抛开恐惧，投入到各自的任务中。叶凡闭目凝神，雷帝道心加持下的神识如无形触角，谨慎地延伸向战场，专注于捕捉更高层次的力量波动。苏沐清面前浮现出复杂的阵纹光幕，手指虚点，快速建模分析。墨弦咬着牙，将探测阵法功率推到临界值，与韩立记录仪的数据流进行对接。
墨迁看着瞬间进入工作状态的众人，尤其是那位一边观战一边还在虚空中比划、仿佛在写无形报告的林逸，心中五味杂陈。这位“林长老”的思维方式，果然和这个世界画风迥异。
战场上，损失一舰的黑袍人显然被彻底激怒了。
为首黑舰上，那名绿眼黑袍人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啸，双手高举。他身后数名同样装束的黑袍人同时割破手腕，漆黑如墨、散发着浓烈腥臭的血液如箭般射入空中，并未落下，而是悬浮着勾勒出一个不断旋转的、令人望之眩晕的复杂血色符文。
“以吾等之血，唤冥河投影！”绿眼黑袍人嘶吼。
血色符文猛地炸开，化作一片翻腾的、虚幻的暗红色血河虚影，朝着战场笼罩而下。血河所过之处，海水仿佛被污染，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出一股堕落、沉沦、万物终焉的可怖意境。
“是禁忌血祭之术！引动了冥河之力！哪怕只是投影，也具备湮灭灵性、污染本源的效果！”墨迁骇然道，“他们疯了！在这种地方动用这种法术，反噬先不说，很可能进一步刺激那个‘心脏’！”
果然，暗金“心脏”对这片血河虚影的反应极其剧烈。它的搏动瞬间加速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程度，整个“躯体”都膨胀了一圈，表面无数凸起疯狂蠕动、破裂，这一次，涌出的不再是扭曲守卫，而是一股股粘稠的、闪烁着暗金与血红色混杂光芒的“浪潮”！
这浪潮并非海水，而是高度浓缩的、被“心脏”强行转化出的混合能量与物质乱流，其中甚至能看到无数细碎的、不断生灭的扭曲光影和符文碎片——依稀能辨出几段跑调的儿歌旋律和糖葫芦的虚影！
两股同样充满污染与毁灭性质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神魂都要冻结的、无声的湮灭与相互吞噬。暗红血河与金红浪潮交汇处，空间如同被揉皱的纸张，泛起层层叠叠的诡异涟漪。色彩、声音、乃至基本的灵力规则，在那里都变得混乱不堪。
“破浪号”即便离得够远，船体的防护阵法也剧烈闪烁起来，发出尖锐的警报。苏沐清立刻加固阵法，脸色发白：“规则层面冲突！余波具备信息污染特性！所有人坚守心神，不要直视碰撞中心！”
韩立的记录仪发出过载的悲鸣，爆出一簇电火花，冒烟了。他惨叫一声：“我的数据！”
林逸肉痛地看了一眼报销的记录仪，但更关注战局：“墨迁，把‘规则扰乱场’对准我们前方，功率调到40%，频率匹配苏沐清计算的防护谐波！不要参与对抗，只进行定向干扰，偏斜余波！”
墨迁连忙照做。一层扭曲的、半透明的力场在“破浪号”前方张开，那些席卷而来的混乱涟漪触及力场后，发生了微妙的偏折，从舰船两侧滑开。虽然船体依旧剧烈摇晃，但至少防护阵法稳定了下来。
【启动“规则扰乱场”进行防御偏斜，消耗绩效点：300点。成功抵御规则冲突余波，避免舰船受损，奖励500点。】系统结算。
绩效点余额：222,976点。
战场中心，血河与浪潮的对抗已到白热化。血河虚影在侵蚀，浪潮则在疯狂地吞噬和转化血河中的冥河之力。双方都在急速消耗。
绿眼黑袍人显然没料到这“心脏”的反击如此诡异且难缠，更没想到对方连冥河投影的力量都能“消化”。他气息明显萎靡，身后的同伴更有两个直接瘫软下去，生机微弱。
就在此时，那暗金“心脏”的核心位置，猛地亮起一团极度刺目的暗金光斑！一股比之前所有波动都要精纯、但也更加混乱、仿佛包容了万千种互相冲突规则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向绿眼黑袍人！
“啊——！”
绿眼黑袍人抱头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眼眶中的绿火疯狂跳动，几乎要溃散。他显然遭受了直接的神魂冲击，而且那冲击中夹杂的信息污染，远超他的承受极限。
“撤……撤退！”他嘶哑着，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命令，再也顾不上什么“圣骸禁地”，转身就欲操控黑舰逃离。
另外那艘幸存的黑袍舰船更是早已调转船头。
可惜，已经晚了。
暗金“心脏”似乎被彻底激怒，或者说，对“食物”要跑这件事感到不满。它表面再次破裂，这一次，喷出的不再是守卫或浪潮，而是数十条细长如蛇、完全由暗金色流光构成的“锁链”！这些锁链无视空间距离般，瞬间就追上了两艘试图逃离的黑袍舰船，缠绕而上！
锁链触及舰体的瞬间，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溶解”。舰体的金属、木材、符文，连同里面的黑袍人，都在锁链的缠绕下迅速失去色彩、质感，仿佛变成了被水浸湿的灰烬画作，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分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流和混乱信息碎片，被锁链吸食一空。
两艘庞大的舰船，连同上面的所有黑袍人，在不到五息的时间内，彻底“消失”了。海面上只留下几缕迅速散去的黑烟，以及那片依旧在缓慢搏动的暗金“心脏”，还有它周围漂浮的、暂时安静下来的扭曲守卫。
战斗结束得突兀而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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