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存活枷锁(2/2)
“那场所谓的‘事故’…她并没有死,”陆沉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坠入了无边的噩梦,“她被陆振海秘密带走了,囚禁了起来…就在这旧港灯塔之下。”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窗外黑暗中那个若隐若现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灯塔轮廓。
“他们对她做了什么?”林溪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做了什么?”陆沉重复着,语气里充满了讥讽和悲凉,“他们把她变成了一个…‘桥梁’。一个用来连接那个所谓的‘守望者’,汲取、研究乃至试图控制那种非人力量的活体工具!”
破碎的画面通过陆沉激烈波动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涌入林溪的共感。她仿佛看到冰冷的、布满各种诡异符号和能量导管的实验室中央,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被束缚在维生装置上,幽蓝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缠绕着她的身躯,钻入她的皮肤,与她的神经束连接在一起…无声的哀鸣在意识层面回荡,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非人的异化感。
林溪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稳住了因共感冲击而微微眩晕的身体。
“这就是我为什么必须调查下去…”陆沉的声音将林溪从恐怖的幻象碎片中拉回现实,他看着她,眼神复杂难明,“这不仅是为了揭露陆振海的罪行,更是为了…救她出来。或者,如果救不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艰涩,“至少…结束她的痛苦。这是我身为人子…无法推卸的原罪,也是我存活到今日的…唯一枷锁。”
他终于说出了最深的动机,那沉重到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家族烙印——源于血脉的亲缘,却以最残酷、最非人的方式呈现,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和行动的根源。
真相如同淬毒的匕首,剖开了陆沉一直试图隐藏的脆弱与创伤。安全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旧港的雨声不知疲倦地敲打着,仿佛在为这段被诅咒的家族历史奏响哀乐。
就在这时,桌上那台老旧的便携电视屏幕突然闪烁了几下,自行亮起。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插播一条快讯,画面赫然是“远洋国际”总裁陆振海,站在一个看似新闻发布会现场的讲台前,背景是宏大的城市规划蓝图。
“……我们坚信,‘旧港复兴计划’将彻底改变这片区域的面貌,为龙湾市注入新的活力…”陆振海的声音透过劣质扬声器传来,沉稳、自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镜头拉近,定格在他温文尔雅却隐含锋锐的脸上。而林溪和陆沉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他讲话时,无意中挥手示意的脚下位置——新闻画面的角落标注着地点:旧港区,防空洞旧址附近。
正是他们不久前发现罗盘指骨秘密,并遭遇金牙强围攻的那个防空洞!
陆振海站在那里,笑容得体,脚下踩着的,仿佛不仅是土地,更是无数被掩盖的罪恶与牺牲者的骸骨。
陆沉的拳头再次握紧,青筋暴起,眼中的痛苦和挣扎被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恨意所取代。
家族的血色烙印,从未如此清晰而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