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新种·名实之趣(2/2)
大人们也顾不上沉稳了,七嘴八舌地问。
不怪他们疏忽,自打灵树结果那日,果果小院里那些大闸蟹和黄油蟹成了稀罕物。
林守业为防万一,便下了严令:除自家人外,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入果果小院。
就连外村来搭伙吃晚饭的孩子,也都挪到了老宅这边。
这些时日,大家进出小院,多半是去看螃蟹、喂香猪、摘果子,谁曾想那日日走过的菜畦边角,竟悄没声息地藏了新乾坤?
“就结果子那天种的。”果果答道,一脸“这很正常呀”的淡定模样。
这下谁也坐不住了。林守业当即起身:“走,瞧瞧去!”
一行人簇拥着果果,风风火火便往小院去。
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绕过飞扑而来的野鸡小七,推开凑过来的马驹红枣,略过角落里日渐肥硕的小香猪,直奔那片被照料得格外精心的菜畦。
果然,在几畦常见的青瓜、辣椒旁边,悄然立着几样与众不同的植株。
第一样,植株似豆,但结出的豆荚短圆,扒开一看,里头的豆子形如其名——滚圆滚圆的,一端却带着个尖尖的勾嘴,活脱脱一只微缩的鹰头。
“这是鹰嘴豆。”果果指着豆子说。
“鹰嘴豆?”李货郎蹲下身,捏起一粒仔细端详,忽然“嘶”了一声,“这……这莫不是‘回鹘豆’?
我在西北行商时听人提过,说是胡地珍品,形似鸟首,味道醇厚,中原极是罕见!
果果这名儿起得妙,‘鹰嘴’,更显其形神!”
众人恍然,原来并非完全陌生,只是名不同。再看那豆子颗粒饱满,色泽润绿,远非李货郎记忆中那干瘪稀少的“回鹘豆”可比。
第二样,阔叶亭亭,地下的块茎硕大椭圆,皮色深褐,刮开一点,内里芋肉紫纹隐现,异香扑鼻。
“这是香芋。”果果又说。
李文远对这个不陌生,点头道:“这品相,这香气,定是芋中魁首!广南那边的‘荔浦芋魁’已算极品,我看这个,只怕还要胜上几分。
广南的芋头卖得可贵了,只有富贵人家吃得起。”
前两样虽珍稀,总算有迹可循。
待看到第三样,所有人都怔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那植株叶丛中,捧出团团紧实如雪、层叠如云的花球。洁白无瑕,在秋阳下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形状规整得近乎奇异,似花非花,似雕非雕。
“这……这是何物?”林文松小心翼翼伸手,触了触那冰凉滑润的表面。
果果的声音依旧平稳:“这是花菜。可以清炒,可以煮汤,脆脆的,好吃。”
花……菜?
菜能长得如此像冰雪雕琢的琼花?如此精致,如此……不似凡间田亩应有之物?
林守业捻须不语,眼中震惊未褪。
林文柏围着那几株“花菜”转了两圈,叹道:“此物形貌,实乃平生仅见。若非生在果果院里,我定以为是哪处仙山遗落的玉盏琼苞。”
张青樱轻声问:“果果,这‘花菜’,当真可食?”
“嗯,”果果用力点头,“亮亮姐姐的书上说,很好吃,营养好。”
她如今识字渐多,那识海中种子袋里随着图文浮现的名称与简要说明,已能理解大半。
“亮亮姐姐”四字一出,众人心中最后那点惊疑便化作了然与感慨。
那位仙子所赐,自然是他们想象不到的奇珍。叫“花菜”也好,叫“玉芝”也罢,不过是个名目。仙家命名,直指本真,说它是“菜”,那便是菜。
林文松最先回过神来:“好啊!管它叫回鹘豆还是鹰嘴豆,管它是旧相识还是新面孔,到了咱们平华村,受了咱们水土的滋养,便是咱们的好物!”
他这话顿时说到了众人心坎上。是啊,能入口养人,能惠泽乡里,便是至宝。
李文石已开始思量:“鹰嘴豆耐储,香芋味美,这‘花菜’新奇,皆大有可为。”
林文柏说:“留种后,连同其他村送来的新品种子一起种下,再开块公田,让咱们村这个秋收更丰盛。”
“香芋要炖煮吧,这么大块头?”林守英已想到吃食上。
“这花菜清炒,不知是何风味?看着便清爽。”郑秀娘也道。
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而充满希望。大家围着小院的新作物,讨论着如何留种、如何烹制、如何与现有物产搭配。
果果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家人脸上洋溢的兴奋与憧憬,小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并无实物,但她总觉得,“亮亮姐姐”给的小袋子,就藏在那儿。
“据记载:花菜是在明末清初才有的,宋朝时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