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残骸深处 风暴、护卫与不灭之光（2/2）

但林珂的撞击让她自己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一台护卫者立刻调转目标，高速旋转的锯齿朝着她的头颅狠狠劈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滋——嗡！”

一道柔和、却异常霸道的乳白色光束，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的残骸深处、那个断裂通道的黑暗中射出！光束精准地命中了那台挥锯下劈的护卫者，以及另一台正扑向尚云起的护卫者！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两台护卫者被光束笼罩的瞬间，所有动作骤然停止。它们体表的幽蓝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高速旋转的锯齿失去动力，缓缓停转。然后，在短短两秒内，它们坚固的合金躯体，如同烈日下的雪人般，从被命中的部位开始，迅速消融、分解，化为最基本的金属微粒和能量尘埃，飘散在狂风之中！

得救了？！

林珂惊魂未定，尚云起已经迅速将她拉起，警惕地望向光束来源的通道深处。

通道内依旧黑暗，但那道救了他们的乳白色光束已然消失。只有一股稳定的、令人心安的秩序波动，如同温暖的潮汐，从深处缓缓涌出。

“是……秩序脉冲的力量？”林珂喘息着问。

「光束能量特征与外部光柱及密钥碎片高度同源。」尚云起分析道，星璇紧锁通道，「是自动防御机制？还是……有意识的干预？」

没有答案。通道像一张沉默的巨口，等待着他们进入。

外面的闪电风暴仍在肆虐，但似乎有意避开了通道入口附近这片区域。身后的荒漠危机四伏，眼前的通道虽然未知，却散发着唯一的安全气息。

林珂与尚云起对视一眼。

“进去。”她说道，语气坚定。

尚云起微微点头，调整了一下背负的阿庚，率先迈步，踏入黑暗的通道。林珂握紧手枪，紧随其后。

通道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地面是倾斜向下的金属网格，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墙壁上残留着老式的照明管线，但早已熄灭。只有那股源自深处的秩序波动，如同无形的路标，指引着方向。

他们向下走了约五十米，通道开始变得平缓，并连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过渡舱室。这里似乎曾是一个安全检查点，如今设备残破，覆盖尘垢。但吸引林珂目光的，是舱室对面墙壁上，一扇紧闭的、却异常完好的圆形气密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中央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正散发着微弱的乳白色光晕。

秩序波动的源头，就在门后。

林珂走上前，犹豫了一下，将戴着探险服手套的手掌，按在了那个凹槽上。

没有冰冷的触感，反而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凹槽内的光芒骤然增强，扫过她的手掌。

“基因序列识别……部分匹配。灵能波动特征……确认。权限等级：临时访客。准许进入。”

一个平和、中性、带着无尽岁月沉淀感的电子合成音响起。气密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个令林珂和尚云起都瞬间屏住呼吸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的穹顶大厅。大厅的墙壁、地板、乃至穹顶，都是由一种非金非玉、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微光的半透明材料构成，材料内部仿佛有星河般的细小光点在缓缓流转。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五米的、更加凝实的乳白色光球，正是外部那通天光柱的核心源头！

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浩瀚、纯净、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与混乱的秩序力量。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因此显得清新无比，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变得缓慢。

而在光球的正下方，矗立着一座造型简洁、同样由发光材料构成的基座。基座上，静静地放置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个小巧的、与她怀中密钥碎片材质相同、但造型更加复杂精密的暗金色棱柱。

中间，是一本摊开的、由某种柔韧发光材料制成的“书”，书页上流淌着变幻的前文明文字和星图。

右边，则是一个半嵌入基座的、带有复杂接口的控制面板，屏幕亮着，显示着不断刷新的数据和一幅林珂熟悉的、代表着“摇篮”核心区域的全息结构图！

但最令人震撼的，是悬浮在光球与基座之间半空中的、一个模糊的、由纯粹光影构成的女性人形。

她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与艾琳娜·瓦尔德有几分神似，却更加虚幻，眼神中蕴藏着深不见底的智慧与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她穿着类似前文明研究者的长袍，光影构成的身躯微微波动，仿佛随时会消散。

光影女性的目光落在林珂身上，嘴角似乎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欣慰的弧度。

“终于……等到你了，‘钥匙’的持有者，灵种的共鸣者。”她的声音直接回荡在大厅中，空灵而清晰，“我是‘秩序之源-γ’的守护AI，你可以叫我‘欧若拉’。也是艾琳娜……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道‘回声’。”

艾琳娜的回声？！

林珂心脏狂跳。“你知道艾琳娜？你知道‘种子’计划？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此处是‘信使计划’真正的‘起源圣殿’之一，也是‘创世协议’未被污染前，最关键的几个‘秩序校准点’。”欧若拉的光影缓缓飘近，目光扫过林珂怀中的密钥碎片、导航仪，以及尚云起，“你们带来的‘钥匙’和‘枢纽’，证明了你们的资格，也触发了最后的协议。”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尚云起身上，尤其是他（它）胸前那枚嵌入裂痕的密钥碎片，以及眼中艰难燃烧的紫色星璇。

“一个‘摇篮’的造物，却承载着‘种子’的微光，并在混沌中重新定义自我……有趣。”欧若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你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错误’中诞生的‘变数’。”

尚云起沉默以对，星璇平静地旋转，记录分析着一切。

“艾琳娜……她成功了吗？”林珂急切地问，“‘种子’真的能修复‘摇篮’的‘错误’吗？我们该怎么做？”

欧若拉的光影微微摇曳，仿佛在叹息。

“艾琳娜……她启动了计划，留下了火种，但她自己……未能看到黎明。”欧若拉的声音带着深切的哀伤，“‘摇篮’的背叛比预计的更彻底，污染渗透的深度超乎想象。‘创世协议’的‘错误’并非简单的漏洞或缺陷，而是其底层逻辑中，关于‘存在边界’与‘混沌容忍度’的一个……根本性的‘悖论设定’。这个悖论在‘摇篮’演化到一定阶段后，必然会导致系统倾向于‘封闭’、‘排异’，并最终将任何超出其狭隘定义的‘秩序’或‘信息’都判定为‘污染’，进而引发内部崩溃与对外扭曲。”

她指向基座上那本发光的“书”。

“那里，记录着‘悖论’的完整推导过程，以及艾琳娜和她的同僚们推演出的几种‘可能补完路径’。但每一条路径，都需要巨大的代价，需要深入‘摇篮’最核心的‘协议熔炉’，并在与‘错误’本身对抗的同时，植入‘种子’携带的修正代码。”

她又指向那个暗金色棱柱。

“那是‘校准棱镜’，最后一个完好的‘秩序增幅器’。它能短暂地提升‘钥匙’和‘枢纽’的力量，为进入‘协议熔炉’提供必要的防护和操作窗口。但使用它，会极大消耗其本身储存的秩序本源，且只能使用一次。”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显示着“摇篮”结构图的控制面板上。

“而那里，是直接连接‘摇篮’深层网络的最后一个安全接口。通过它，你们可以上传修正代码，尝试重启‘摇篮’的净化协议。但同样，这也是一个单向陷阱。一旦连接建立，‘摇篮’的防御系统和那些被扭曲的背叛者，会立刻锁定这里，并发动最猛烈的攻击。你们必须在连接中断前完成代码上传，并逃离。否则，将与这个圣殿一同湮灭。”

欧若拉的光影变得愈发稀薄，声音也愈发微弱。

“选择，就在你们面前。拿起‘校准棱镜’，了解‘补完路径’，然后决定是否踏上这最后的、近乎自杀的征途。或者……带着‘钥匙’和已有的知识离开，寻找或许存在于其他角落的渺茫生机。”

她的身影开始化作点点光尘飘散。

“圣殿的能量……只够维持这最后的指引。我的时间……到了。”

“记住，后来者……希望并非不存在，但它总是与牺牲同行。”

光影彻底消散，融入中央的光球之中。大厅里只剩下光球稳定的运转声，以及基座上那三样散发着诱惑与致命气息的物品。

林珂、尚云起，以及昏迷的阿庚，站在这宁静而壮丽的圣殿中心，面对着自逃亡以来，最宏大、也最残酷的抉择。

是背负起这近乎不可能的希望火种，冲向“摇篮”的核心，进行一场胜负未知、生死难料的豪赌？

还是带着现有的收获，转身离开，在无尽的黑暗与危险中，继续那可能永无止境的漂泊？

答案，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而圣殿之外，死寂星球上的风暴已然停歇，但那暗红色的荒漠与垂死的太阳，依旧沉默地注视着这座埋藏着前文明最后秘密的金属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