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汇流、残响与断裂的链接（1/2）
沿着半埋线缆的指引，林珂在绝对的黑暗中跋涉。每一步都踏在湿滑的碎石与淤泥之上，冰冷的液体没过小腿，未知的黑暗像粘稠的墨汁包裹着她。唯有手中紧握的重型扳手，以及怀中密钥碎片与远处尚云起身边导航仪之间那微弱却坚韧的共鸣联系，是她在这片死寂深渊中唯一的锚点与方向。
线缆逐渐密集。从最初偶尔一根，到三五根并行，再到眼前——黑暗中，凭借模糊的感知，她“感觉”到前方洞壁与地面交接处，出现了惊人的景象：数以百计、粗细不一的金属线缆，如同巨兽巢穴中盘根错节的藤蔓，从四面八方的岩石缝隙、破碎的金属管道接口中钻出，最终全部汇入一个巨大的、半嵌入岩壁的、形状不规则的金属聚合体中。
那聚合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暗哑金属光泽的氧化物和某种类似珊瑚的矿物沉积，形态介于工业造物与有机增生之间，沉默地匍匐在黑暗中，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线缆接入的位置，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黯淡蓝光流动，正是导航仪感应到的“断界回响”信号来源。
而就在这庞大的线缆聚合体下方，靠近地面处，林珂的脚尖触碰到了一个相对平整、覆满淤泥的金属平台。她蹲下身，徒手拂开冰冷粘滑的沉积物，指尖触到了规则的刻痕和凸起——是控制台！一个与周围线缆网络连接、半掩埋在岁月沉积下的控制终端！
心脏因激动和紧张而狂跳。林珂用扳手撬掉边缘的硬结物，摸索着控制台的表面。触感冰冷，大部分按键和屏幕早已损坏或被沉积物封死，但她在中央区域，摸到了一个相对完好的、带有物理防护盖的主数据接口，以及旁边一个手动的、需要特定形状钥匙开启的紧急访问旋钮。
钥匙？她没有。但……
她将怀中的密钥碎片取出。两枚碎片在她掌心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她尝试着，将较大的那枚碎片，贴近紧急访问旋钮中央那个奇特的、多面体凹槽。
没有完全契合，但碎片靠近的瞬间，旋钮内部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防护盖竟自动弹开了！露出里面一个简单的、带有数字刻度的机械转盘，以及一个闪烁着极其微弱红光的生物识别面板。
不是完全依靠碎片，但碎片似乎提供了某种“权限认证”，绕过了第一层防护！
林珂深吸一口气，按照尚云起之前教导过的基础操作逻辑，尝试旋转机械转盘。转盘纹丝不动，仿佛锈死。她又将目光投向生物识别面板——早已失效，且他们没有任何人的生物数据。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手中的密钥碎片光芒流转，似乎与下方整个线缆聚合体深处那微弱的“断界回响”产生了某种更深层的互动。碎片的光芒不再仅仅照射，而是如同水流般，顺着她的手指，缓缓流淌向那个生物识别面板。
奇迹发生了。
暗淡的面板在碎片光芒的浸润下，竟然极其微弱地亮起了一瞬！上面跳过一个混乱的、残缺的标识符片段，随即熄灭。但就在那一瞬，机械转盘内部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可以转动了！
林珂强压住狂喜，小心翼翼地转动转盘。刻度老旧，但依然能分辨。她不知道密码，只能凭直觉和碎片光芒的细微变化尝试。左三圈，停在一个阻力稍小的位置；右两圈；再左一圈……
“咔哒。嗡……”
随着最后一声解锁，整个控制台内部传来低沉的、仿佛尘封千年的齿轮开始艰难咬合的震动声！控制台表面几处被淤泥封死的指示灯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块巴掌大小的辅助屏幕从侧面的保护盖下弹出，屏幕布满雪花噪点，但很快稳定下来，显示出几行极其简略、不断滚动刷新的状态代码，以及一行闪烁的、触目惊心的红色文字：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协议访问尝试……链接状态：强制维持……‘断界’协议核心链路完整性：12%……‘摇篮’侧向污染渗透率：████（数据损坏）】
【残余日志片段载入……】
屏幕上的文字开始滚动，夹杂着大量乱码和损坏的符号，但核心信息断断续续地呈现出来：
“……‘摇篮’第七深潜协议执行第1473日……‘断界’防火墙出现无法解析的逻辑裂隙……反馈信号异常……请求中断链接……”
“……上层指令矛盾……一部分要求加强链接，提取‘源初样本’……另一部分命令立即销毁所有‘断界’节点并撤离……无法确认指令来源真实性……”
“……链接已部分失控……‘另一边’的东西……正在尝试反向渗透……它们在学习我们的协议……模仿我们的信号……艾德里安（此人名与‘微光’站遗留便签同名！）坚持最后的手动隔离操作……他将自己锁在‘汇流点’主控舱……”
“……手动隔离失败……我们听到了歌声……从链接另一端传来的……歌声……艾德里安没有再出来……链接最终被某种……更大的力量……从‘摇篮’那一侧……强行物理切断……”
“……‘断界’协议陷入沉寂……但链接并未完全消失……它变成了单向的、腐败的伤口……‘摇篮’的污染……‘另一边’的混沌……都在通过这个伤口……缓慢地……渗漏……”
“……此处汇流点……已成为双向污染的……灰色地带……后来者……警惕……任何来自链路的信号……都是陷阱……任何试图重新激活链路的尝试……都将唤醒沉睡于此的……融合残响……”
日志戛然而止。屏幕上的红光疯狂闪烁，状态代码的滚动速度骤然加快，变得完全无法辨识！控制台本身开始发出过载的尖鸣和剧烈的震动！
林珂如坠冰窟。她明白了！这个“汇流点”，根本不是普通的中继站！它是前文明某个疯狂项目——“断界协议”——留下的失败伤口！一个试图连接某个不可名状之“另一边”、最终导致双向污染渗透、并被强行切断的坏死神经节！
那个“摇篮”深处的存在，那个“另一边”的混沌，都在通过这个残存的、腐败的链路“伤口”，向外渗漏、窥探、甚至……诱导！
导航仪感应到的“断界回响”，就是这个坏死伤口的残余电信号！
而那根根线缆中流淌的微弱能量，可能就是污染双向渗透的涓涓细流！
她下意识地想立刻切断控制台电源，转身逃离。但就在这时，控制台那块辅助屏幕在剧烈的闪烁和噪点中，猛然定格了一瞬，显示出一幅极其模糊、扭曲的静态图像——那似乎是某个封闭舱室的内景，一个穿着前文明技术员制服的人影，背对镜头，身体诡异地扭曲着，融入了一片……暗红色、如同具有生命的胶质背景中！那人影手中，似乎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闪烁着与密钥碎片相似的微光！
艾德里安最后的影像？！
紧接着，屏幕图像消失，跳出一行新的、更加急促的红色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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