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寂静攀升、断片与渐明的坐标（1/2）
黑暗。纯粹的、带着金属与尘埃气息的黑暗，包裹着狭窄陡峭的向上甬道。手电光柱如同疲惫的触手，勉强刺破前方几米，照亮粗糙的网格地面和向上无限延伸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幽深。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肺叶，带着灰尘的干涩和挥之不去的甜腻腐臭余味——那味道似乎已浸入衣物和皮肤，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攀爬是机械的、近乎本能的。林珂架着阿庚，两人几乎融为一体，在陡峭的斜坡上踉跄向上。阿庚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边缘模糊游离，大部分重量压在林珂肩上，仅存的右腿和左手偶尔本能地蹬踏、抓握，提供一点微薄的助力。每一次抬腿，林珂都感觉自己的肌肉纤维在哀嚎，膝盖骨仿佛要碎裂。汗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种虚脱的灼热感从内而外炙烤着她。
尚云起跟在最后。他（它）的移动更加缓慢，每一步都伴随着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摩擦与能量流枯竭的嘶声，如同生锈的精密仪器在做最后的坚持。胸前的棱镜光纹已完全熄灭，只有那双星璇眼眸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紫色光点，随着他（它）极其缓慢的攀爬动作，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他（它）不再提供导航或分析，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用于维持最基本的运动机能和隔绝更深层意识干扰的自锁协议。
沉默笼罩着三人。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脚步与网格摩擦的沙沙声、以及身后下方那被厚重隔板阻挡后、已变得极其模糊、却依然如同背景噪音般存在的、胶质蠕动与腐蚀的微响。那声音如同附骨之疽，提醒着他们，安全只是暂时的，脚下的深渊从未真正远离。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纯粹的体能消耗和黑暗中被拉长扭曲。林珂的意识也开始恍惚，眼前出现闪烁的光斑和幻觉。她似乎看到了地下温泉洞穴的微光，看到了观测站外深渊之眸的暗红凝视，看到了净化之匣那片绝对的黑暗……无数破碎危险的画面交织闪回。
就在这时，被她紧紧攥在手中、贴着皮肤的第二枚密钥碎片，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温润的脉动。这脉动与她怀中那枚较小的碎片产生了和谐的共鸣，如同两颗微弱但同步的心脏。一股清凉、宁静的细微暖流，仿佛从碎片中渗出，顺着她的手臂缓缓蔓延，驱散了一些极致的疲惫和恍惚，让她的神智为之一清。
这感觉……与之前修复尚云起时有些相似，但更加温和、内敛，仿佛这第二枚碎片蕴含的能量性质更加偏向“稳定”与“安抚”，而非“修复”或“激活”。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碎片。
攀爬。继续攀爬。
坡度似乎逐渐平缓了一些。前方手电光尽头，甬道的轮廓似乎出现了变化——不再是单一的向上斜坡，似乎连接到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平台，或者……一个岔口？
“前面……好像有变化。”林珂沙哑地开口，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显得干涩微弱。
没有回应。阿庚的头无力地垂在她肩上，呼吸微弱。尚云起也只是沉默地跟随，星璇中的光点依旧微弱。
林珂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拖着阿庚，踏上了那片相对平坦的区域。
这里是一个不大的、方形的人工平台，似乎是甬道的中转或检修节点。平台一侧的墙壁上，嵌着一个早已熄灭的应急灯盒，旁边还有一个老式的、带有物理刻度盘的简易气压计和温度计，指针都停留在失效前的某个读数。平台对面，则是两条分岔的通道：一条继续以较缓的坡度向上延伸，另一条则水平通向左侧黑暗，隐约有微弱的气流从那边吹来，带着一丝……更加陈旧、但似乎没有污染气息的干燥空气。
该走哪边？
林珂将阿庚轻轻放倒在平台相对平整的地面，自己也瘫坐下来，剧烈喘息。她看向尚云起。他（它）也停了下来，静静站在平台边缘，面对岔口，星璇微微转动，似乎在用最低限度的感知进行扫描。
「向上通道……结构相对完整，延伸方向与之前蓝图显示的‘备用发射井’理论方位吻合。」尚云起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微弱得如同耳语，且断断续续，仿佛每个字都需要从深深的自锁中艰难提取，「水平通道……未知。气流显示彼端可能存在较大空间，但无蓝图数据支持。能量扫描……无法进行。」
又是选择。一条是理论上的生路，但漫长未知；另一条可能提供暂时的栖身之所，但也可能是死胡同或新的陷阱。
林珂的目光落在阿庚惨白的脸上。他需要休息，需要处理伤口，需要脱离持续攀爬的状态。继续向上，他可能撑不到终点。
“走左边。”林珂做出决定，“我们需要停下来。阿庚不行了。你也需要……恢复。”
尚云起沉默了片刻，星璇中的光点微微闪烁，似乎在进行极其有限的推演。「风险未知。但……同意。当前状态，持续移动的风险高于暂时探索未知空间。」
他（它）走向水平通道口，用那只尚能活动的手臂，轻轻触碰通道边缘，感知气流的细微变化和墙壁的振动。「未检测到近期活动痕迹或明显的污染辐射。空气成分……相对洁净，含氧量正常。」
这算是个好消息。
林珂再次架起阿庚，三人（机）转入水平通道。
通道比向上的甬道宽敞一些，足够他们直立行走（虽然仍需弯腰避开顶部一些管线）。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悄无声息。手电光照射下，可以看到墙壁上有些老式的线缆管道和标识牌，字迹模糊。走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一扇普通的、带有圆形观察窗的金属门。门没有上锁，把手锈蚀，但似乎还能转动。
林珂示意尚云起警戒，自己轻轻拧动把手。
“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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