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余烬与晨光（2/2）
我的医疗手段效果有限，主要靠他自己意志力和洛姑娘之前渡入的青木之气在对抗。
他目前深度昏迷，生命体征极其微弱，但……还有一丝生机。”
还有生机！这就够了！
林默心中一紧，但同时也升起希望。
“尽一切可能救治！
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调配！
清瑶，你那边……”
“我会持续为灵猫输送青木之气，帮助他维持生机，对抗蚀能侵蚀。”
洛清瑶立刻道，尽管她自己的消耗也极大。
“好，杨工，继续分析从机械残骸、古蚀能量场、以及‘昆仑’新开放数据中得到的一切信息。
重点：一、深海机械军团的通讯与指挥模式残留线索；
二、古蚀能量性质、潜伏位置、可能的长期威胁及应对思路（哪怕只是理论）；
三、如何‘修复及强化与基石的链接纽带’。”
林默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仿佛刚才那个濒临极限的人不是他自己。
随着命令下达，堡垒这台伤痕累累的战争机器，开始从激烈的战斗状态，转入紧张有序的战后恢复与总结。
光幕之外，机械军团在短暂的混乱后，似乎收到了某种更高层级的、隐晦的指令（或许来自遥远深海），开始有序地交替掩护后撤，丢弃了大量损毁或行动不便的单位，主力朝着东南方向退去，但留下了不少侦察子机和隐蔽的监视装置。
孙浩带人远远监视，并未贸然出击。
光幕之内，堡垒的战士们相互搀扶着，将牺牲同伴的遗体小心收敛，将伤员抬往医疗区。
工程人员开始抢修破损的城墙和武器平台，技术团队穿梭在各个岗位，收集数据，维修设备。
炊事班烧起了热水，准备了简单的热食和提神药剂，分发给每一个疲惫的人。
林默没有休息，他先是去医疗区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岩鹰和灵猫。
岩鹰躺在手术台上，赵小雨和几名助手正在忙碌，他的脸色灰败，但胸膛尚有起伏。
灵猫则被安置在一个单独隔间，浑身插着维持生命的管线，体表隐约有淡青色（青木之气）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暗红（蚀能残留）交织，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不可查。
洛清瑶坐在他旁边，闭目凝神，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林默默默看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洛清瑶的肩膀，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来到受损较轻的指挥室，雷虎和杨启年已经在那里，配合着整理初步的战损报告。
“……初步统计，阵亡四十七人，重伤一百零九人，轻伤不计。
正面外墙受损面积超过百分之三十，三座主要炮台全毁，五座严重受损。
能源管线多处断裂，修复需要时间。
弹药消耗超过储备的百分之六十，‘昆仑’支援能量在主动防御模式下消耗巨大，预计剩余可用时间不足十五分钟……”
雷虎念着报告，每念一条，脸色就沉重一分。
杨启年则补充技术发现：
“从被摧毁的指挥节点残骸和部分机械单位残骸中，我们提取到了一些加密数据碎片，正在尝试破解，初步判断其指挥网络具有多层冗余和分布式特性，我们摧毁的可能只是一个次级战术节点。
另外，古蚀的能量样本分析显示，其‘惰性’与‘活性’转换存在某种规律，可能与其所处的地脉能量环境有关。
至于‘链接纽带’……‘昆仑’没有提供更具体的说明，但我们监测到，在它启动主动防御后，您识海中那点秩序微光，以及堡垒整体‘秩序篝火’的波动，与它的能量脉动同步率有了极其微弱的提升。”
林默静静听着，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堵淡金色的光幕依然矗立，但光芒似乎比最初黯淡了一丝。
光幕外，机械军团的大部队已经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零星游荡的残破单位。
这一战，守住了。
但代价惨重，暴露的问题更多，潜在的威胁一个未除，反而引出了更深、更古老的邪恶。
“我们赢了这一阵。”
林默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战争，远未结束。
深海机械势力不会罢休，西线的古恶虽然被打散但根源尚在，地下的古蚀只是暂时潜伏，北方的蚀兽威胁也并未根除……而我们自己，伤亡惨重，资源消耗巨大。”
他站起身，走到观测窗前，望着窗外堡垒内星星点点忙碌的灯火，以及远处那逐渐黯淡的淡金光幕。
“传令下去：阵亡者厚葬，铭记其功。伤员全力救治。
所有人员，休整六小时。
六小时后，我们要开始重建，开始学习，开始变得更强。”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废墟，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机械军团的数据要破译，古蚀的秘密要探究，‘昆仑’的链接要加深。
这一战打掉了我们不少家底，但也让我们看到了更高层次的技术和力量。
把这些都消化掉，转化成我们自己的东西。”
“另外，”
他转过身，看向雷虎和杨启年，
“联系‘蓬莱’。
将我们此战的详细经过、遭遇的新型敌人（包括古蚀）、以及‘昆仑’的部分情况（可透露的）通报给他们。
提议召开紧急联合会议。
告诉他们——”
林默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
“风暴已至，孤舟难行。
我们需要盟友，更需要……变强的时间。
而在那之前，堡垒，将在这里，扎根，生长。”
淡金光幕终于闪烁了几下，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光屑融入大地。
“昆仑”的主动防御，在能量警戒线到达前一刻，准时终止。
但大地深处传来的那种沉稳脉动，却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可感。
夜色褪去，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漫长而血腥的一夜终于过去，黎明降临，照亮了硝烟未散的战场，也照亮了堡垒那残破却依然倔强挺立的轮廓。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挑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