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残壁、血火与星芒（1/2）
林默被紧急送往“锚点”力场勉强覆盖的核心医疗室时，北墙外的世界，正滑向更加疯狂的深渊。
失去了“微光之壁”的迟滞和一头关键聚合体的节点，敌人那庞大的战争机器只是短暂地紊乱了一瞬，随即在深渊意志更加狂暴的催动下，以更加凶猛、更加有序的态势，重新压上！
暗红的能量网络虽然黯淡了些许，却依然顽固地存在于战场上空，持续为下方的怪物潮汐提供着强化。
墨黑的“尘霾”再次加速推进，浓度甚至比之前更甚，如同活物般蠕动着，腐蚀着沿途的一切，并不断释放着令人精神错乱的诡异波动。
墙头上，即使战士们佩戴着经过改良的“秩序护符”，仍有不少人开始出现幻视、幻听，甚至情绪失控的迹象，需要同伴死死按住或注射镇静剂。
“曙光-II型”区域净化阵列在雷虎的命令下，于北墙中段后方预设阵地全功率启动。
银灰色的阵列核心发出低沉的轰鸣，淡金色的净化力场艰难地在粘稠的“尘霾”中撑开一片半径约二十米的相对洁净区域，如同一盏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孤灯。
力场范围内的“尘霾”被迅速中和，精神干扰也大幅削弱，为坚守此段的战士们提供了宝贵的庇护和喘息之机。
然而，净化力场的边缘与汹涌的“尘霾”激烈对抗，能量消耗惊人，阵列核心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散热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报告！‘曙光’阵列能量储备下降至百分之六十！
核心温度超标百分之二十！
预计持续全功率运行时间……不超过四十分钟！”
监控员的声音带着绝望。
“四十分钟……那就撑四十分钟！”
雷虎脸上溅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怪物的血，他刚用一柄重型战斧劈碎了一头试图攀上墙头的强化重甲种，左臂被酸液擦过，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把所有备用‘二代源晶’能量块都给我接上去！拆了其他不紧要设备的供能也行！这盏灯，决不能灭！”
他环顾四周，墙头的战斗已进入最血腥残酷的阶段。
怪物的尸体和守军的伤亡在不断叠加。弩箭的破空声、武器的碰撞声、怪物的嘶吼与垂死的哀嚎、受伤战士压抑的痛哼……交织成一曲末日的死亡乐章。
不断有怪物在强化场和数量的优势下，硬顶着箭雨和落石爬上墙头，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不时有战士被拖下高墙，瞬间被下方的怪物撕碎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和那股甜腻的污染气息。
东段和西段的压力同样巨大。
失去了“微光之壁”的侧翼掩护和“曙光”的直接支援，他们只能依靠墙头火力和预设的“净化引爆”陷阱苦苦支撑。
张大山在指挥塔里急得眼睛赤红，不断调动着有限的预备队填补防线缺口，指挥着仅存的几架弩炮和投石机，重点打击那些试图突破的强化聚合体和密集怪物群。
“抛射‘净化引爆’覆盖东段墙外五十米区域！快！”
“西段三号射击塔被飞行种酸液腐蚀坍塌！立刻派人堵住缺口！用燃烧瓶！”
“地听报告！地下有震动！可能有钻地型怪物！小心脚下！”
他的吼声混杂在嘈杂的战场噪音中，每一条命令都关乎着一段防线的生死。
堡垒内部，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赵小雨在核心医疗室里，一边指挥着医护人员抢救不断送下来的伤员，一边亲自为林默处理伤势。
林默的外伤并不算特别严重，主要是被自己力量反噬造成的内腑震荡和精神透支，最棘手的是强行施展“构域·逆潮”时，部分混乱的、未被完全掌控的混沌原力与秩序意蕴在他体内留下了细微的“结构裂痕”，如同内出血般持续侵蚀着他的生机。
“他的身体……像是一件强行拼合、内部却有无数细小裂纹的瓷器……”
赵小雨用便携式能量检测仪扫描着林默的身体，额头渗出细汗，
“常规的‘秩序’能量灌输反而可能加剧冲突……需要更温和、更具修复性的力量引导……”
她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洛清瑶。
洛清瑶方才为了辅助稳定“锚点”力场延伸，也消耗巨大，此刻正闭目调息。
“洛姑娘，你的青木之气，能否……”
洛清瑶缓缓睁眼，点了点头，走到林默床边，伸出纤白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前。
一缕极其精纯、充满生机的青色气息，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林默体内，避开那些狂暴的能量冲突点，尝试抚平他身体与精神上的“裂痕”。
与此同时，在“锚点”中枢大厅，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在疯狂进行。
杨启年嘴角的血迹都来不及擦，和周伟一起，带领着还能动弹的技术人员，在警报灯的闪烁和弥漫的焦糊味中，拼命抢修着受损严重的“能量稳定锚点”。
主体框架多处变形，能量回路超过三分之一烧毁或熔断，最要命的是核心谐振阵列的三片主晶片出现了不可逆的晶格损伤。
“更换备用晶片！重新校准谐振频率！优先修复力场生成回路和能源缓冲模块！”
杨启年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们必须在下一波真正致命的攻击到来前，至少恢复百分之五十的力场强度和范围！否则……”
否则，一旦“曙光”阵列能量耗尽或过热停机，仅靠残破的“锚点”力场，根本无法抵挡那深渊意志可能发动的、真正毁灭性的打击。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两小时的修复时限，在眼下这种争分夺秒的关头，显得如此漫长而奢侈。
堡垒西北方向的天空中，那点深渊光芒的亮度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程度，几乎如同一轮微缩的、散发不祥的暗红太阳。
冰冷意志的波动如同实质的潮汐，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刷着堡垒的防御和精神防线。
它在蓄势，在调整，更在……等待。
等待“尘霾”彻底侵蚀瓦解堡垒的外部防御，等待守军精疲力尽，等待那从更深处“上浮”的阴影，完全进入攻击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伴随着鲜血和生命的消逝。
墙头，“曙光-II型”阵列的轰鸣声开始变得不稳定，力场范围缩小到了十五米，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能量储备告罄的警报凄厉地响起。
“首领！‘曙光’快撑不住了！”
雷虎的吼声透过沾满血污的通讯器传来，背景是愈发激烈的厮杀声。
医疗室内，林默在洛清瑶青木之气的滋养和赵小雨注射的强效能量补充剂作用下，强行从半昏迷状态中挣脱出一丝清明。
他咳出几口带着灰色光点的淤血，挣扎着想要坐起。
“别动！你现在需要休息！”赵小雨急忙按住他。
“休息……等死吗？”
林默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扶我起来……去指挥室……或者，墙头。”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已经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进行高强度的正面搏杀。
但作为首领，作为堡垒的灵魂，他必须出现在最前线，哪怕只是站在那里。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面旗帜，一种信念。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感应着战场的洛清瑶，突然身体微微一颤，睁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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