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乱起三宗,因果潮生(1/2)
天机域东北,聆心山脉边缘。
李超悬立于一片流转着七彩光晕的云海之上,双眸微阖,混沌神格初成的皇道感知如无形的涟漪,悄然蔓延。此刻他的“视界”与神王时已截然不同——那些曾需刻意感知才能隐约捕捉的因果之线,此刻纤毫毕现地交织在天地间,如同亿万条色泽、粗细、亮度各异的琴弦,每一根的颤动都牵连着无数生灵的过去未来。甚至能隐约“听”到时光长河奔涌的深沉回响,与命运支流分合的细微水声。
神皇之境,执掌法则,初窥本源。混沌大道包容万有,于天机域这等因果汇聚之地,更显其洞察先机、映照诸般轨迹的玄妙。
“问心古瀑的因果痕迹太过散乱驳杂,多为低阶修士问心所留,真正的‘因果丝’若存于此,其痕当如星河中皓月,不该如此晦暗。”李超缓缓睁眼,对身侧的云璃道。他们已探查过问心古瀑,并非毫无收获,至少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且李超借此熟悉了神皇境界下对因果的感知与辨析。
云璃轻轻点头,看着李超的侧脸,心境依旧复杂。几日相处,她已渐渐适应了他身上那似有若无的皇者威仪,但每当他运转神通,眼眸深处那仿佛能洞彻诸天万界的混沌漩涡显现时,仍会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敬畏与轻微窒息。她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之事:“师尊曾言,因果丝乃规则凝结,灵性自蕴,会本能遁藏于因果最为纠缠混乱、亦最为‘厚重’之地。宿命回廊迷宫变幻,或有可能,但‘天机城观天阁’守卫森严,且是历代天机师道痕沉积之处,因果虽重,却过于‘有序’……”
她沉吟片刻,忽然想起宗门秘典中一段晦涩记载:“李超,我记起古老手札提过,天机域除三处明面的因果眼外,尚有传闻。说因果汇聚至极,可于虚无中形成短暂‘因果海’,海中有浪,浪尖凝丝,乃最纯净之因果法则显化。只是这‘因果海’踪迹缥缈,无固定方位,出现时间亦无法推算,可遇不可求。”
“因果海……”李超低语,混沌神格微微震动,似与这概念产生共鸣。他再次闭目,将皇境神识与混沌感知结合,不再搜寻具体的“丝”,而是感知整片天机域东北区域,那最为磅礴、混乱、仿佛巨兽蛰伏般的……因果“重量”与“潮汐”。
渐渐地,在无数交织流转的因果线深处,他捕捉到一丝异常——并非某条线特别亮,而是某一“片”区域的因果线,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玄奥的节奏,如同呼吸般微微“膨胀”与“收缩”,带动着周围更大范围的因果线随之荡漾,形成肉眼与寻常神识绝难察觉的“因果潮汐”。
“找到了。”李超眼中精光一闪,指向云海深处某个看似平常的方位,“那里,因果的‘密度’与‘活性’远超他处,且正在缓慢增强,似有什么在‘孕育’或‘汇聚’。虽不确定是否为因果海,但必是线索。”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云璃的手:“此地距那片区域尚有数千里,但因果潮汐会影响空间稳定,寻常遁术易生偏移。跟紧我。”
话音未落,混沌神力将二人包裹,一步踏出,并非直线飞遁,而是身形变得虚幻,仿佛化入那无形的因果潮汐波动之中,顺着“潮水”的流向,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向前“滑行”。这是初步运用混沌皇道对因果的浅层干涉与借用,速度看似不快,实则每一步都跨越了扭曲的空间与交叠的因果层面,寻常神皇都未必能掌握此法。
云璃只觉眼前光景流转,七彩的因果光晕如幕布般掠过,时空感变得模糊,唯有掌心传来的温热与稳定,让她心安。她望着李超专注的侧影,心中那点疏离感,似乎又被这并肩而行、共探玄奇的默契悄然冲淡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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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青阳宗,宗主大殿。
气氛凝重如铁。沈腾高踞主位,面色沉肃,眼底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与算计。下方,数位核心长老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
“葛龙太上长老的本命魂灯,于七日前彻底熄灭。”沈腾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不带丝毫感情,“宗祠秘法感应,其陨落之地气机混沌,伴有强烈的九幽道韵残痕与……另一种更为古老莫测的法则波动,疑似在碎星荒原深处与人激斗,最终道消神陨。”
他略微停顿,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尤其在几位平日里与葛龙一脉走得颇近的长老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葛太上为宗门鞠躬尽瘁,其陨落乃我青阳宗重大损失。然,宗门不可一日无纲纪。经本座与诸位值守太上商议,葛太上既已仙去,其所掌宗门秘库第三钥、镇宗大阵‘青阳昊天阵’东南阵枢权限、以及对外征伐之‘烈阳军’半数调令,理应交由宗门统一执掌,以备不时之需。”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要收回葛龙一脉的核心权柄。几位长老面色微变,却无人敢出声反对。葛龙已死,树倒猢狲散,沈腾借此机会清洗、收权,势在必行。
“此外,”沈腾语气转冷,“葛太上陨落蹊跷,为查明真相,亦为整肃门风,即日起,由刑堂首席长老带队,清查葛太上洞府及其一脉嫡系弟子、亲信长老近百年来的所有往来记录、资源调度、任务卷宗。凡有可疑者,一律暂时禁足,配合调查。”
这就是赤裸裸的清洗了。几名与葛龙关联甚深的长老额角见汗。
“宗主!”一位黑袍长老忍不住踏前半步,硬着头皮道,“葛太上尸骨未寒,如此大动干戈,恐寒了宗门子弟之心,且是否有确凿证据……”
“证据?”沈腾目光如电,看向他,“赵长老,你是在质疑本座,还是质疑宗门法度?葛太上陨落,其所掌职责出现真空,宗门收回权限,何错之有?至于清查,正是为了还葛太上一脉清白,以免流言蜚语,损害宗门声誉。还是说……赵长老知道些什么内情,不愿配合调查?”
“属下不敢!”赵长老脸色一白,连忙退下,再不敢多言。
沈腾心中冷笑。葛龙老鬼仗着修为资历,多年来与他明争暗斗,其门下更是尾大不掉。如今老天开眼,让这老鬼莫名陨落,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至于葛龙到底死于何人之手?他并不十分关心,甚至乐见其成。只要不是外敌大举入侵,这反而是他巩固权力、清除异己的天赐良机。
“此事就这么定了。”沈腾一锤定音,“诸位长老各司其职,配合刑堂。若有阻挠清查、通风报信、隐匿证据者……以叛宗论处!”
众人心头一凛,齐声称是。
然而,就在沈腾自以为掌控全局之时,青阳宗外围,一处隐秘的山谷洞府内。
葛龙的孙子葛云,面如死灰地看着手中一块碎裂的赤色玉佩——这是他爷爷留给他最后的保命传讯符,此刻碎裂,意味着爷爷留在其中的最后一点守护神念也消散了,彻底证实了葛龙的死亡。
“爷爷……”葛云双目赤红,充斥着刻骨的仇恨与绝望。他年纪虽轻,却非蠢笨之人,深知爷爷一倒,宗主沈腾绝不会放过他们这一脉。果然,外面已有心腹传来急讯,刑堂人马已开始行动,直扑他们这一系的几处重要据点。
“少主,快走!”一名气息阴冷、面容模糊的黑衣人悄然出现在洞府内,声音急促,“沈腾老狗动手了,我们的人撑不了多久。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葛云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遍布:“走?我能走到哪里去?沈腾那狗贼绝不会放过我!”
“少主放心。”黑衣人低声道,“老太上早有安排。他老人家与‘血剑盟’有些香火情,留下了一条暗线。只要少主活着离开青阳宗地界,自有人接应,送少主去安全之地。他日修为有成,或得机缘,未尝不能回来报仇雪恨!”
“血剑盟?”葛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是神界一个亦正亦邪、行事诡秘的杀手与情报组织,爷爷竟然和他们有联系?但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
“走!”他一咬牙,狠心捏碎了洞府内几样珍贵宝物,抹去一切可能被追踪的痕迹,随即跟着黑衣人,激活了洞府深处一座极其隐秘的小型单向传送阵。
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洞府中。片刻后,刑堂弟子破门而入,只看到空荡荡的洞府和残留的传送波动,为首的执事脸色难看:“追!启动宗门‘天罗镜’,搜查万里内所有空间波动!绝不能让葛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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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宗,焚天大殿。
昔日炽热威严的大殿,此刻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慌与死寂。大殿中央,那尊象征着宗门最高权柄、万年不熄的“永恒炎座”上,此刻空空如也。
下方,一众长老面色惨白,目光呆滞地望着供奉在高处的一排本命魂牌。其中最为璀璨、如小太阳般的那一块,已然彻底黯淡、布满裂纹,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咔嚓”一声,碎裂成齑粉,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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