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祖宗之法与眼前铁证(1/2)
龙椅上的皇帝面露犹豫。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裴衍,缓步出列。
他没有激辩,只是当庭展开了一幅巨大的画卷。
画中,正是楚云舒命人根据幻象所绘制的“七十二贤殉道图”。
图上的每一位学者,或在烈火中奋笔疾书,或在熔炉边演算公式,或正将最后一本手稿交到惊恐的孩童手中。
那股为真理献身的悲壮,扑面而来。
裴衍清冷的声音响彻大殿:“陛下,诸位同僚,若这叫亵渎,那真正亵渎他们的,是三百年来,让这些智慧蒙尘,不敢翻开一页书的人。”
朝堂之上,瞬间鸦雀无声。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境荒原深处,挖掘工作仍在继续。
一名格物院弟子忽然惊呼一声,他从一块刚刚出土、意外裂开的骨砖缝隙中,发现了一截被巧妙藏匿的焦黄竹简。
楚云舒接过竹简,缓缓展开。
上面没有深奥的知识,只有一行用鲜血写就的、触目惊心的小字:
“第三关,问天之前,先问人心。”
楚云舒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她缓缓抬头,望向南方,望向那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阴司审判”闹剧的湖州方向。
问人心?
她明白了。
要彻底击溃幽冥会的精神操控,要为这七十二位先贤真正正名,光让死人开口还不够。
她要让那些被欺凌、被操控、被定义为“鬼妻”的活人,亲口说出她们的冤屈。
这一次,她要为她们,在青天白日之下,搭起一座只属于她们自己的证言台。
湖州府衙前,人头攒动,却落针可闻。
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台,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便是楚云舒口中的“证言台”。
台下,是神情复杂的百姓与官吏;台上,是百余名从“幽冥诏令”阴影中挣扎出来的女子,她们曾被视为不祥,此刻却成了风暴的中心。
第一个登台的,是小慧的姨母。
她曾是“判官”口中下一个“鬼妻”。
妇人一身素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民妇……民妇不识字,丈夫死后,日夜被噩梦所扰。那‘判官’说,是亡夫在底下孤单,传了‘幽冥诏令’来接我。他说我命里该绝,不死,就是违逆天意。”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民妇信了,真的信了。已经准备好一根白绫,就等着‘诏令’上写的时辰……可就在前一夜,女医塾的先生送来一本小册子,叫《妇婴救急方》。民妇不识字,便求人念给我听。里面有一章,说的正是产后失血、思虑过度的‘郁症’,症状……与我一模一样!书上说,这不是鬼神作祟,是病,能治!”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夺眶而出:“那一刻,民妇忽然就醒了!我不是该死,我只是病了!是这本书,是楚大人的格物之学,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请问诸位大人,一本能救人性命的书,为何要被称作‘妖书’?”
满场死寂。
这番质朴而泣血的控诉,比任何雄辩都更有力。
紧接着,女学塾那对幸存的双胞胎妹妹走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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