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三勘六验(2/2)
神迹与妖术,从来只有一线之隔。
今日她能以“天道”之名缚人,明日,这“天道”就能成为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龙椅上的皇上沉默了许久,那张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忌惮。
他终于将目光投向了殿中唯一能在此刻给他答案的人——那位须发皆白,刚刚主持完对质的金殿老御史。
“爱卿,依你看,此事……可合祖制?”
老御史闻言,双手捧着那道先皇后遗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苍老却掷地有声:“回禀陛下!先皇后密诏在此,字字泣血,其情可悯;内馆冤案证据确凿,其罪当诛!至于方才的‘律令具现’,前所未闻,史无记载。老臣以为,此乃三十年沉冤感天动地,引来的‘天道示罚’,宜当如此载入起居注,以儆效尤!”
好一个“天道示罚”!
楚云舒心中冷笑。
这老御史看似铁面无私,实则是个顶尖的政治裱糊匠。
他这一句话,既肯定了结果的正义性,又将“律令具现”这种无法解释的力量归为一次性的神迹,彻底封死了它成为常态的可能,维护了现有法统的稳定。
但他想裱糊,楚云舒偏要捅破这层窗户纸!
她决不能让自己的【圣贤智慧系统】被误解为不可控的神力。
她的目标,是建立一套以逻辑和证据为基石的、全新的、高效的司法规则!
她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陛下,臣以为,天道示罚,可一不可再。它警示的是人心,而非断案的准绳。臣请陛下下旨,特设‘稽罪司’,专审积年旧案。凡入稽罪司之案,不凭幻象,不问鬼神,只依律取证,以证定罪!”
话音未落,一直静立在侧的裴衍终于出列。
他墨色的官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目光沉静如渊,望向皇上:“陛下,楚大人所言极是。新政初立,信重于威。若仅靠一道锁链镇压朝堂,则人人自危,口服心不服。但若能将每一桩旧案的罪证都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天下人看到,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则人心自安,法度自明。”
他说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楚云舒,那深邃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与默契。
他懂她,懂她要的不是神权,而是法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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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要程序正义,一个讲统治根基,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将新皇从对“神力”的恐惧中拉回了对“皇权”的掌控欲上。
“准奏!”皇上当机立断,眼中精光一闪,“即刻成立‘稽罪司’,由翰林院大学士镇国侯楚云舒领衔,都察院左都御史监审,命尔等七日之内,彻查所有与文枢阁关联之官员,给朕,也给天下一个交代!”
当夜,格物院内灯火通明。
楚云舒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并非山川地理,而是用不同颜色的木牌构建出的大晏朝堂权力关系网。
她调出系统知识库中的【现代司法程序模型】,结合《大晏刑典》的条文,飞速地在纸上书写着。
“所有案件,必须完成‘三勘六验规程’。”她对一旁负责记录的小铃之姨说道。
“何为三勘六验?”小铃之姨的姑姑,那位曾经的女官,如今是楚云舒最得力的助手,她好奇地问。
“三勘,即人证复核勘、物证比对勘、口供交叉勘。”楚云舒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六验,即身份验、动机验、时间验、地点验、手段验、后果验。任何一环出现纰漏,或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都不得定罪。”
这套流程,对于习惯了“屈打成招”和“自由心证”的古代官僚而言,无异于天书。
写完最后一笔,楚云舒将这份凝聚了现代法学精髓的规程递给女官:“姨母,劳烦您寻宫中最好的绣娘,将这份《规程》用金线绣成绢册,明早分发给稽罪司所有御史。记住,要让他们人手一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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