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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三箱焚权,辩台立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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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太极殿暖阁。

曹髦正用热帕子擦拭手指上的墨迹,帕子微烫,蒸腾着淡淡艾草熏香;崔谅呈上那块血书。

指腹抚过那粗糙布料上干涸的墨痕——凹陷处墨色最深,是拇指与食指指腹用力按压所致;汗渍晕染在墨迹右缘,呈扇形扩散,说明书写时右手悬腕不稳;布纹翘起处,纤维被墨汁浸透后绷紧,显出书写者撕布时的仓促与决绝。

曹髦仿佛触到了那夜石墙上三百遍刻写的指节粗茧,触到了指甲缝里嵌着的灰与血,触到了一个灵魂在绝境中亲手凿开缝隙时,那滚烫的颤抖与凛冽的清醒。

这不仅仅是一个字,这是这个时代最顽固的思维壁垒,终于被他砸开了一道裂缝。

“准。”曹髦放下帕子,将那块布叠好收入袖中,“让他戴罪参议,坐末席。”

国子监讲堂,今日被改造成了临时的辩政台。

一百名新科进士环坐于蒲团之上,蒲草粗粝,硌着膝盖;空气凝滞,连炭盆里银丝炭燃烧的“哔剥”轻响都清晰可闻;有人喉结滚动,咽下干涩唾液的“咕咚”声,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当那个身着囚衣白裳、发髻微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了过去——布袍宽大,袖口磨得发亮,左腕内侧一道新鲜鞭痕隐隐透出血色;他脚步沉稳,却每一步落下,足底与青砖相触都发出轻微而滞重的“嗒”声,仿佛踏在所有人绷紧的神经上。

主考官郤正眉头一皱,刚要起身呵斥,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崔谅袖口微动,指尖无声点向阿福方向;阿福颔首,目光扫过门外廊柱阴影里一闪而逝的半截云纹丝绦。

曹髦缓步走出,没有穿那身繁复的冕服,只着一身月白儒衫,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手里甚至也没拿笏板,指尖还沾着未洗净的朱砂印泥,暗红一点,如将凝未凝的血。

“今日无君臣,唯论道。”

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末席那个消瘦的身影上,“周生,你昨日在狱中问朕什么是‘界’。若你能证‘三权分立’可行于魏土,朕即刻废除《新律》,复行汉制,绝不食言。”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连窗外风掠过枯枝的“呜呜”声都清晰入耳。

周舆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肺间的浊气排空。

他缓缓站起,虽身陷囹圄,脊梁却挺得笔直:“陛下以‘界’治国,臣便以《孟子》问君……”

辩论从巳时一直持续到午后。

日影西斜,讲堂内的空气因激烈的言辞交锋而变得燥热——炭盆余温未散,混着人体蒸腾的汗味与新墨未干的松烟气息;周舆引经据典,口若悬河,从《管子》的轻重之术谈到《孟子》的民贵君轻,脸色越发苍白,唇色发青,额角却沁出细密汗珠,在斜阳下闪着微光;然而,曹髦始终神色淡淡,只是偶尔抛出一两句反问,便能精准地切中周舆逻辑的死穴——“周生既言‘民贵君轻’,可曾算过青槐社去年募粮三万斛,其中两成耗于私设刑堂?此‘贵’字,贵在谁之手?”话音落处,周舆喉头一哽,舌尖泛起浓重铁锈味。

直到周舆体力透支,身形微晃时,讲堂大门再次被推开。

阿砚捧着一卷竹简,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袖口半截云纹丝绦随动作甩出,与曹髦腕上所系同出一辙;身后并没有阻拦的侍卫,只有一道被疾风掀动的竹帘,在门框上“啪嗒”轻响。

“念。”曹髦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茶汤微烫,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锐光。

阿砚不敢看周舆震惊的眼神,颤抖着展开竹简,那是周舆早年撰写的《青槐社约》原稿。

“……凡社中同袍,聚议须报察院备案,不得私结党羽,不得妄议边军机密……”

随着阿砚的诵读,周舆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最终变得惨白如纸。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卷熟悉的竹简——竹节纹理、墨色浓淡、甚至某处虫蛀的小孔,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三年前他亲手削制、亲手誊写、亲手加盖青槐印的每一寸肌理,此刻都化作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太阳穴。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抗争”,从一开始就在别人设好的笼子里。

“臣……”周舆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鸣,“误信奸佞,妄议朝纲!臣乃至蠢之人!”

曹髦没有让他起来,只是挥手让阿福抬上一张案几,上面放着一卷墨迹未干的《策臣律》初稿,正摆在周舆面前——纸页尚带余温,墨色乌亮,朱批密密麻麻爬满页边:或勾勒旧律疏议第三卷的十七处嫁接隙口,或批注“此处可纳《管子·法禁》‘刑赏不滥’之核”,字字如刀,锋棱毕现。

“你写‘民贵君轻’,那是愿景;朕写‘言责相随’,这是现实。”曹髦走到他面前,俯身看着这个崩溃的理想主义者,“二者若想共存,唯有法度。你想要那一‘界’,朕今日给你画上了。”

周舆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抚过律文旁那些朱红的批注——朱砂未干,微黏指腹;墨痕深浅不一,显见彻夜推敲之痕;每一条都在限制皇权,但每一条都在保护言者。

这不是他在狱中想象的暴政,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带着血腥气却又极度理性的秩序。

一滴泪砸在竹简上,晕开了“责”字的一角——温热,咸涩,迅速洇开,如一道微小的、无声的裂痕。

殿外,雪又开始下了。

狂风卷着并未燃尽的纸灰,呼啸着扑打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那个旧时代发出的最后一声沉重叹息——灰烬拍打窗纸,窸窣如雨,又似无数亡魂在叩门。

曹髦直起身,望着窗外混沌的天色,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写着“界”字的衣襟——布面粗粝,墨痕微凸,汗渍处已结成薄薄盐霜。

这第一把火烧完了,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李衡这颗棋子虽已废,但下棋的人还在幕后。

“阿福。”曹髦转身向内殿走去,声音低不可闻,“传墨痕到朕的寝殿。另外……去把那几口空了的铁箱抬进来,有些东西,该填进去了。”

他要看的,是近三个月来,“青槐社”里所有人的密录——哪怕是一个扫地的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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