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栈道烟尘,暗渡古羌(2/2)
鲁石,原是少府监一名不起眼的属官,因擅长炼制丹药时控制火候,被曹髦破格提拔。
他从行囊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几个油布包裹,里面是按曹髦所授比例混合好的硝石、硫磺与木炭粉末。
他将粉末仔细填入一截掏空的竹筒,又用油纸裹紧一根浸透了火油的麻绳作为引信,按照曹髦的指点,将这简陋的“炸药包”嵌入了崖壁一处脆弱的岩石裂隙中。
“所有人退后!掩耳!”
随着鲁石点燃引信飞速后撤,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山谷中回荡。
碎石迸溅,烟尘弥漫。
待尘埃落定,众人惊骇地发现,那坚不可摧的崖壁竟被硬生生炸开一个豁口,裂开的巨石恰好在下方形成了一个可供落脚的平台。
“神……神迹!”一名禁军士兵喃喃自语,望向曹髦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他们不知道,这在他们眼中如同仙术的手段,不过是千年之后最基础的工程爆破原理。
第七日夜,这支幽灵般的队伍终于潜行至阴平外围的山谷。
还未靠近,前方山隘中便传来阵阵鼓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仿佛有数万大军正在安营扎寨,气势惊人。
“陛下,钟会果然在此集结了重兵!”马承握紧了刀柄,神色凝重。
曹髦透过枝叶缝隙,望着那虚假的繁荣,嘴角却泛起一丝冰冷的讥讽:“虚张声势者,内心最是空虚。他越是想让我们看到他的强大,就越是害怕无声无息的袭击。”
他果断下令:“全军熄灭火把,口衔枚,噤声前行!”
在老木的带领下,队伍避开大路,攀上了一片据说有毒瘴弥漫的密林。
途中,一名士兵不慎被毒虫叮咬,瞬间面色发紫,软倒在地。
队伍中立刻闪出一人,是曹髦临行前特意从太医署带来的随军工医孙青,他熟练地为士兵割开伤口放血,敷上草药,很快便稳住了伤情。
曹髦看着这一幕,对马承低声叮嘱:“告诉孙青,尽力救治。记住,一个能开口的活口,远比一个沉默的死敌更有价值。”
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这支奇袭部队终于如鬼魅般,登上了敌营后方的山脊。
俯瞰之下,一切豁然开朗。
钟会的中军大帐,竟托大地设在一处易守难攻的半坡平台上,四周布满了尖锐的鹿角拒马,正面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然而,其后方,也就是曹髦等人此刻所在的山脊之下,却有一条被灌木丛掩盖的隐秘小径,蜿蜒而下,直通大帐侧后方。
夜风呼啸,卷起曹髦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抽出佩刀,就着微弱的星光,在泥地上迅速划出三道进击路线,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马承,率一百人自左翼迂回,夺下烽火台,断其示警之路!鲁石,带二十名火箭手伏于右侧林中,待我信号,焚其粮草,阻其援兵!其余人,随我——直取主帐!”
风起云涌,他立于崖边,漆黑的眸子倒映着下方星星点点的敌营灯火,仿佛俯瞰着自己的猎物。
“今日,便让天下人看看——何为刺向心脏的那一刀。”
破晓时分,曹髦率队已潜至敌营三百步外。
马承的身影如狸猫般无声无息地返回,单膝跪地,压低声音回报:
“烽火台已控,敌哨尽除。”
“火箭手就位,引信已备。”
“敌营深处,尚无警觉。”
曹髦缓缓起身,刀尖指向那座沉睡的主帐。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山风,触觉中是铠甲贴肤的寒意,听觉里是远处篝火噼啪与巡卒模糊的脚步声,视觉尽头,是那一抹藏于阴影中的营帐轮廓——钟会最后的堡垒。
“出击。”
命令落下,五百黑影如潮水般贴地奔袭。
刹那间,右侧林中火矢腾空,划破夜幕,精准落入粮囤;左侧高台火光骤灭,示警铜锣戛然而止。
箭矢破空之声撕裂寂静,守卒惊呼未起,已被割喉倒地。
曹髦一马当先,跃下山岩,足尖踏碎枯枝的脆响混入风声,无人察觉。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主帐帘幕被一刀挑开,黑暗中传来一声厉喝:“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