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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烽燧夜话,心锁自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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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示意阿九和其余几名在外围警戒的静吏全部退到百步之外,然后便只身一人,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烽燧内的死寂,也划破了长久以来的心理壁垒。

一股清冷的空气随之涌入,吹熄了那盏苟延残喘的烛火。

火苗跳了两下,终于熄灭,室内重归昏暗,只余灰烬中一点微红,如同未冷的心跳。

曹英依旧坐在那个角落,仿佛一尊风干的石像,只是比三日前更加枯槁。

他甚至没有抬头,似乎对来人是谁毫不在意。

曹髦也不以为意,径直走到他对面,学着他的样子,随意地席地而坐。

他从随身包裹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竹简,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这是我让人专为你整理的《静吏录》副本,每一条,皆出自朝报与司隶台档。”

他缓缓展开竹简,竹片相碰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指尖点在其上,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你‘死’后七日之内发生的事。太仆郑袤清廉如故,上疏弹劾了三名逾制修建府邸的士族,朕准了,那三座府邸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你看不起的那些文臣,正在用他们的笔,做你做不到的事。”

“龙首卫,已被朕下令改制为虎贲、羽林、期门三营,分别由胡昭的旧部,还有……赵破虏的副将统领,互相监督,兵权归于北军中候府,再无一人可专擅。你最珍视的龙首卫,并没有因为你的倒下而分崩离析,反而获得了新生。”

“还有你那位被你视作庸碌无能的弟弟曹峰,朕将他派去了屯田营。昨日,他刚刚呈上了一份《劝农书》,里面关于如何改良冬小麦种植之法,连专司农事的典农校尉都赞不绝口。你以为你是在为家族荣光而战,可你的家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比你更懂得如何为国尽忠。”

曹髦每说一句,曹英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这些信息,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他早已崩塌的信念之上。

“你……你不怕我再动手?”许久,曹英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曹髦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

“怕。”他坦然承认,“所以,朕把你关在了一个全天下最坚固的地方。”

他指了指曹英的心口。

“——你自己心里。”

曹髦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从今天起,你可以走。走出这扇门,走出这座烽燧,天涯海角,海阔天空,朕绝不派一人追缉。但是,只要你心里还想着‘清君侧’那三个字,只要你还认为你的‘正义’高于一切,你就永远也走不出这座烽燧。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举步,都会被自己的执念所囚禁。”

说罢,他转身向外走去。

木门在他身后轻轻掩上,依然没有上锁,没有阻拦。

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光带,仿佛一条不可逾越的界线。

烛火已灭,暮色渐渐浸透窗棂,乌云自西天压来,风开始撞击墙壁,天地仿佛也在回应他内心的风暴。

当夜,暴雨倾盆,雷声滚滚,如同万马奔腾。

雨点猛烈敲打着屋顶的瓦片,噼啪作响,夹杂着闪电划破天际的刹那强光,将室内照得一片惨白,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烽燧之内,曹英数次猛然起身,冲到门前,手已经握住了门环——那金属已被雨水打湿,冰凉刺骨。

他可以逃,逃到南疆,逃到西蜀,甚至投靠东吴!

凭他的本事,到哪里不能东山再起?

可他的脚步,却总是在门槛前一寸之处停下。

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让他“护好陛下,护好曹家”的遗言;想起了血誓营的兄弟们,高举酒碗,与他盟誓“上报君恩,下安黎庶”的豪情;想起了赵破虏那封“愿以十年劳役,换其一面”的血书;想起了那些在洛阳街头,为他“枉死”而悲愤落泪的老卒……

他忽然明白了。

真正困住他的,不是这座烽燧,不是那扇未锁的门,而是他曾坚信不疑、并为之赌上一切的“正义”,早已在他的偏执和狂妄中,扭曲成了最可怕的执念。

他若走了,便坐实了自己是个背弃所有誓言的叛徒。

他若留下,又该如何面对那个他曾想手刃的君王?

黎明时分,雨势渐歇。

曹英一夜未眠,双眼却清明了许多。

他缓缓推开门,走到满是积水和落叶的院中,默默拾起墙角那把破旧的扫帚——竹枝已散,柄上有裂纹,握在手中略显粗糙。

一下,又一下,扫帚划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低语,如同忏悔。

接下来的六日,无论晴雨,曹英都早早起身洒扫。

起初动作迟缓,似负千钧,后来渐渐有力。

落叶扫尽,石阶露出台阶原本的颜色。

阿九每日送来热粥,有时多一句话,有时只一个眼神。

第七个清晨,院中已不见积水,唯有薄霜覆地,扫帚划过的痕迹清晰可见,宛如犁开冻土的第一道沟垄。

烽燧第七日的清晨,细雨初歇,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就在曹英准备随阿九动身,踏上前往陇西的赎罪之路时,一骑快马踏破晨雾,自官道尽头绝尘而来。

泥水飞溅,马蹄声急促如鼓点,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骑士滚鞍下马,动作没有丝毫拖沓,从怀中取出一只蜡封的铜管,单膝跪地,双手呈上。

曹髦接过,目光微凝,却未拆开。

良久,他望向远方苍茫群山,低声道:

“天下未靖,而人心之路,才刚开始。”

风穿过烽燧的箭孔,发出呜呜的声响,带动屋檐下的惊鸟铃遥遥作响,清脆而悠远。

那声音,仿佛整座庞大帝国沉寂已久的心跳,正在这微风细雨中,缓缓归于强劲,归于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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