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她亏欠他们太多了（1/2）

谢清瑶想起自己刚来海城时的情形。

怀揣着丧夫（她以为）失女的巨大悲痛，揣着仅有的几十块钱，从洗碗工干起。

冬天手泡在冰冷刺骨的水里肿得像萝卜，夏天在闷热的厨房里差点中暑，住最便宜的棚户区，啃干馒头就咸菜......那时她觉得，人生之苦，莫过于此。

她曾无数次在深夜里痛哭，抱怨命运的不公，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可现在，和乔震这二十八年所承受的一切相比......

她吃的那些苦，瞬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是一种幸运。

至少她拥有健康的身体，清晰的头脑，她可以拼搏，可以奋斗，可以一步步掌控自己的命运，最终创立偌大的家业。

她有目标，有方向，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乔震呢？

他失去了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知道自己的亲人在哪里。

他毁了容，被人歧视，被人辱骂，只能活在自卑和痛苦之中。

他一身伤病，行动不便，连基本的生活都成了问题。

他没有目标，没有方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直到捡到了谢雨。

女儿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唯一的希望。

为了女儿，他可以忍受一切痛苦，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他在黑暗中独自摸索，拖着残破的身躯，硬是为女儿凿出了一丝光亮，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空。

谢清瑶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办公桌上的文件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她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二十八年，整整二十八年啊。

她在商海里乘风破浪，积累了亿万财富，住豪宅，开豪车，成为了人人敬仰的商界女强人。

可她的丈夫，却在底层苦苦挣扎，承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独自抚养着他们的女儿。

她亏欠他们太多了。

亏欠乔震的，是二十八年的陪伴和守护，是无法弥补的青春和健康，是本该幸福美满却充满了苦难的人生。

亏欠谢雨的，是二十八年的母爱，是本该无忧无虑却过早成熟懂事的童年，是跟着父亲吃了太多本不该吃的苦。

“老乔......”谢清瑶走到病床边，缓缓蹲下，握住乔震的手，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乔震茫然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哭，只是下意识地、用那只布满老茧和疤痕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谢雨走了进来。

看到泪流满面的母亲，她愣了一下，连忙走过去：“妈，你怎么了？是不是爸哪里不舒服？”

谢清瑶摇摇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妈就是太高兴了，看到你爸爸越来越好，看到你这么懂事，妈心里......心里太激动了。”

谢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能感受到母亲情绪的激动，却不知道这份激动背后，藏着怎样深沉的愧疚和心酸。

她拿起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起一块，递到乔震嘴边：“爸，吃点苹果吧，可甜了。”

乔震顺从地张开嘴，吃下了苹果，嘴角似乎又微微上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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