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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雪道赶尸皮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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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坐不住了。他年轻时当过兵,不信牛鬼蛇神,只信手里的枪和脚底下的路。他组织了几个胆大的,带着开山斧和侵刀,决定伏击那影子车。

他们选了个大雪夜,把卡车藏在岔道,人埋伏在路边的雪窝子里。零下三十五度,呵气成冰,几个人眉毛胡子都结了霜,死死盯着盘山道。

后半夜,风雪最猛的时候,影子车果然来了。

老头推得依然很慢,木轮在深雪里碾出两道安静的辙印。皮影们在竹竿上轻轻碰撞,发出干燥的“嗒、嗒”声。这一次,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埋伏的人看得更清楚了:那些皮影的脸,不再模糊,一张张竟栩栩如生,分明就是这些年林场里出过事的人的脸!有十年前冻死在楞场的老孙头,有七年前被木头砸死的小赵,还有更多叫不上名字、但依稀有些面熟的……

老张心头发寒,这些全是林区事故里没了的人!

就在影子车经过埋伏点时,老张猛地跳起来,大吼一声:“拦住他!”

几个人冲上去,堵住了前后路。老头停了下来,慢慢转过身。羊皮帽檐下,依然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你到底是啥东西?!”老张举着侵刀,声音在风里发颤。

老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面朝着他们。

一个叫虎子的愣头青,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和怕,此刻吼了一声:“装神弄鬼!我瞅瞅你是个啥!”说着就冲上去,一把揪住了老头厚重的棉袄前襟,用力一扯!

棉袄的扣子崩飞了。露出里面的,不是身体,也不是骨骼。

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皮影。

像一本厚厚的、用人皮钉成的书,又像蜂巢,紧密地挤在一起。每一张皮影,都穿着不同年代、不同工种的林区服装,脸孔各异,但表情都是凝固的痛苦和严寒。皮影薄如蝉翼,边缘有些已经破损卷曲,上面彩绘的颜色褪得发暗,但人物的眉眼鼻唇却清晰得可怕。它们紧贴着,随着虎子的动作,最外面几层微微晃动,发出“哗啦啦”的轻响,像秋天干枯的树叶。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风似乎都停了一瞬。

老头——或者说,这具披着人衣的皮影集合体——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了一下“头”(那只是羊皮帽下一个更加浓黑的阴影)。一个空洞的、仿佛从无数张嘴里同时发出的、带着回音和摩擦声的声音,飘了出来:

“林子里的人……都得留下影子。”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心里。

“滚开!”老张最先反应过来,嘶声吼道,挥刀就向那挂满皮影的竹竿砍去!

老头(皮影集合体)不躲不闪。侵刀砍在竹竿上,“咔嚓”一声,竹竿没断,反倒震得老张虎口发麻。而那些皮影,被震得剧烈晃动起来,刹那间,所有的皮影似乎都“活”了过来!它们的手脚开始轻微地摆动,头颅转向不同的方向,无数张脸上,那用颜料点出的眼睛,似乎都看向了在场的活人。

细碎的、重叠的呜咽声猛地爆发出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都凄厉:

“冷啊……”

“木头……压着我……”

“找不到路了……”

“回家……我想回家……”

声音里充满了数十年来积累的冻毙、砸伤、迷失、绝望的寒意。几个工人吓得魂飞魄散,扔下家伙什,连滚爬爬地往后跑。

老张也撑不住了,边退边喊:“点火!烧了它!”

不知是谁,慌乱中把怀里烤车用的、灌满汽油的瓶子砸向了木轮车。玻璃碎裂,汽油泼洒出来。另一人手里的火把(本是为了照明和壮胆)脱手飞出,正好落在车上。

“轰——!”

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瞬间吞没了木轮车和上面悬挂的皮影。火舌舔舐着那些泛黄的皮质,发出“滋滋”的响声,腾起一股混合着焦臭和奇异腥味的黑烟。皮影在火焰中蜷曲、变形,仿佛在痛苦地舞蹈、挣扎,那些呜咽声在烈火中变得更加尖利、刺耳,然后渐渐微弱下去。

那个披着棉袄的“老头”,静静地站在燃烧的车旁,没有救火,也没有逃离。火焰照亮了它——棉袄下那层层叠叠的皮影,在热浪中翻卷、焦黑。它最后似乎“看”了老张他们一眼,然后,整个“身躯”就像被火融化的雪人一样,垮塌下去,变成一堆焦黑的、冒着烟的残骸,和燃烧的木轮车、皮影灰烬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风卷着雪,很快将余火扑灭,也渐渐掩盖了那堆灰烬。

影子车似乎就这样被消灭了。运材队提心吊胆地过了好些天,再也没人见过那老头和皮影车。失踪事件也停止了。工人们慢慢恢复了常态,只是夜里开车,车灯总要开得更亮些,喇叭也按得更勤些。

春天似乎快来了,雪开始变软。有一天,老张带人在二十三公里处一个背阴的陡坡下清理倒木,准备开春后作业。冰镐刨开厚厚的积雪和冻土时,他们挖到了一具冻得硬邦邦的尸体。

是刘大个。

他蜷缩在雪坑里,保持着蜷缩取暖的姿势,脸上覆盖着冰霜,眼睛惊恐地圆睁着。最骇人的是,他的胸口,紧紧贴着一张皮影。

皮影已经有些破损,但依然能看清——正是刘大个的模样,穿着他那件工作服,围着红围巾,脸上的惊恐表情,和此刻冻僵的刘大个如出一辙。皮影的边缘,几乎要嵌进刘大个冻硬的棉袄里,像是长在了一起。

老张颤抖着手,用力将皮影撕了下来。皮质发出“嗤啦”一声轻响,像是撕下了一层干裂的皮肤。皮影背面,没有任何竹签或铁丝,光秃秃的,沾着一点冰碴。

众人看着皮影正面那张和刘大个一模一样的脸,那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眨动的眼睛,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张皮影,不是在木轮车上看到的吗?不是应该烧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刘大个失踪那么久,皮影怎么可能还如此“新鲜”?

老张默默地把皮影扔进还没完全熄灭的篝火里。皮影卷曲、焦黑,化作一缕青烟。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儿没完。

果然,第二年冬天,大雪再次封山。又有新来的司机,在暴风雪夜的盘山道上,隐约看见一个佝偻推车的影子。车上的皮影似乎少了许多,空荡荡的竹竿在风里呜呜地响,像在哭。

老司机们不再跟新人讲这个故事了。他们只是默默地在毛主席像章下,又加了一道不知从哪儿求来的符,把排气管上的红布条系得更紧些。夜里开车,当风声穿过密林,发出各种各样呜咽呼啸时,他们会不约而同地调高收音机的音量,尽管里面往往只有滋滋的杂音。

有时,在发动机轰鸣的间隙,在风声短暂的停顿里,他们似乎总能听见,从那黑暗的、无边的林海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叹息:

“冷……”

“好冷啊……”

那声音贴着地皮,顺着冻土,钻进车轮,爬上底盘,丝丝缕缕地渗进驾驶室,缠绕在每一个夜行人的耳边,挥之不去。

仿佛那些影子,从未离开。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留在了这片吞噬了太多生命、也记住了太多面孔的苍茫雪岭之中。林海雪原,成了它们永恒的、寒冷的戏台。而每一个还在其中奔波的人,都可能在某个暴雪之夜,看见下一个空着的竹签位置,在风里轻轻摇晃,等待着一个新的、鲜活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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