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雪林黄仙灯（2/2）

老周大气不敢出，握着劈柴刀的手都在发抖。他仔细一看，那灯笼是用某种动物的皮做的，灯笼架像是细小的树枝，灯笼穗子上挂着一撮黄棕色的毛，看起来格外眼熟。老周猛地想起自己从黄皮子窝里拿走的那些皮毛，心里顿时明白了，这灯笼，是黄皮子送来的！

他吓得腿都软了，瘫坐在椅子上，眼睁睁地看着那盏绿灯笼在窗户外面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消失在夜色中。直到灯笼消失，老周才敢喘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知道，这是黄皮子在警告他，让他把皮毛还回去。可他舍不得那些皮毛，那可是能换不少钱的，足够他买好几坛好酒，过个好年了。

接下来的几天，老周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巡山的时候再也不敢往那片老松林去，晚上也不敢关灯睡觉。可那盏绿灯笼却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木屋周围，有时候在窗户外面，有时候在屋顶上，有时候甚至会飘到门口，绿色的光芒透过门缝和窗缝照进屋里，把屋子弄得阴森森的。

这天夜里，天空下起了暴雪，狂风呼啸，把木屋吹得摇摇欲坠。老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吱呀”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推门。他心里一惊，赶紧爬起来，握紧了放在床头的劈柴刀。

门被慢慢推开了一条缝，一盏绿幽幽的灯笼飘了进来，正是那盏黄皮子做的灯笼！灯笼在屋里飘了一圈，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屋子，把屋里的东西都照得阴森诡异。老周吓得浑身发抖，想喊却喊不出来，想跑却迈不开腿。

他看到灯笼穗子上的那撮黄棕色的毛，在绿色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灯笼慢慢飘到他面前，停下不动了，里面的火焰忽明忽暗，映出一张毛茸茸的小脸，正是那天被他救了又放走的小黄皮子！小黄皮子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恨和冰冷，死死地盯着他，像是在说：“你为什么不把皮毛还给我？”

老周吓得大叫一声，猛地往后退，却不小心摔倒在地。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一样，紧接着就发起了高烧，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他看到无数只黄皮子从门外涌进来，爬上屋顶，爬上横梁，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整个木屋，一双双黑溜溜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在诅咒，又像是在索命。

他想站起来逃跑，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黄皮子慢慢向他靠近，它们的爪子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嘴里发出尖利的叫声。老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充满了悔恨，他后悔当初不该贪那点小便宜，不该拿黄皮子的皮毛，不该得罪这些山里的“仙家”。

迷迷糊糊中，老周感觉自己被拖到了屋外的雪地里，冰冷的积雪让他打了个寒颤，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看到那盏绿灯笼飘在他面前，小黄皮子站在灯笼旁边，冷冷地看着他。周围的雪地里，站满了大大小小的黄皮子，它们围成一个圈，把他困在中间，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老周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几只黄皮子扑上来按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想起了自己藏在柜子里的那些黄皮子皮毛，想起了自己在山里孤独的生活，想起了老伴在世时的日子。他后悔极了，如果当初没有拿走那些皮毛，现在他应该还在温暖的木屋里，喝着小酒，烤着炉子，而不是在这里等死。

最后，老周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回木屋，打开柜子，把那些黄皮子皮毛紧紧抱在怀里。他想把皮毛还给黄皮子，想求它们放过自己，可他已经说不出话了，身体也越来越冷，冻得僵硬。他抱着那些皮毛，蜷缩在炉子旁边，慢慢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暴雪停了，阳光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刺眼夺目。村里的人发现老周一直没下山，便结伴上山来看他。当他们推开老周的木屋门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老周蜷缩在炉子旁边，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了，脸上还带着一丝悔恨和恐惧。他怀里紧紧抱着四张黄皮子皮毛，像是抱着什么宝贝。木屋的横梁上、屋顶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黄皮子，它们都已经死了，身体僵硬，一双双黑溜溜的小眼睛却依旧睁着，死死地盯着老周，像是在守护着什么，又像是在完成某种复仇。

那盏绿幽幽的灯笼就放在老周的床头，里面的火焰已经熄灭了，灯笼穗子上的黄棕色的毛还在，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木屋外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极小的爪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林里，再也没有回来。

村里的老人说，老周是得罪了黄仙，被黄仙索了命。那些黄皮子，是为了要回自己的皮毛，才跟老周缠上的。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去那片老松林，也没有人敢在山里乱拿黄皮子的东西。而那盏绿幽幽的黄仙灯，也成了大兴安岭里一个流传已久的恐怖传说，提醒着每一个进山的人，要敬畏自然，敬畏山里的“仙家”，不要贪小便宜，否则，迟早会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