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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盘山道上的蓝布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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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觉得山风凉,可现在,那股子寒意是透骨的,阴森森的,顺着脊椎往上爬,不像这季节该有的温度。他裹紧了皮袄,还是觉得那股子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就好像……车厢里搁了一块巨大的冰。

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飘了过来。不是泥土的腥气,也不是雨水的气味,而是一种……类似于陈年旧土、腐朽棺木的味道,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这味道,赵大山在一些年久失修的老坟附近闻到过。

他心里开始发毛了。透过后车厢那个小小的布帘缝隙,他偷偷往后瞄了一眼。

老太太依旧保持着刚才上车的姿势,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她那个青布包袱,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放在并拢的双膝上,将那从膝盖往下的部分,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的双手枯瘦,像鹰爪一样紧紧按在包袱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坐姿很端正,甚至有些僵硬,从赵大山这个角度,完全看不到她的脚,连鞋尖都看不到。那包袱就像一道屏障,隔绝了所有的窥探。

「这老太太,脚咋了?怕冷?还是……」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赵大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想起刚才老太太上车时那轻飘飘的动作,想起黑子异常的恐惧,想起这骤降的温度和那古怪的土腥味……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别自己吓自己,赵大山,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啥没见过?」

可越是安慰,心里的疑云就越重。他又尝试了几次,借着马车转弯、颠簸的时机,调整角度,想看看那包袱线,就是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极大的恐惧,仿佛再多看一眼,就会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发生。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对未知危险的预警。

有一次,马车碾过一块石头,剧烈颠簸了一下,那老太太膝盖上的包袱似乎滑开了一点点缝隙。赵大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住那缝隙。可还没等他看清什么,老太太那枯瘦的手就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将包袱重新按得严丝合缝。她的头甚至都没有动一下,依旧保持着那种目视前方的僵硬姿势。

天色彻底黑透了。雨还没有停,雾气也更浓了。马车仿佛行驶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暗混沌之中。只有车头挂着的那个气死风灯,散发出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一小段泥泞的路面。两旁的黑林子像两堵无尽的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远处,三道沟子乱葬岗的方向,似乎有几点幽幽的、绿莹莹的光点在雾气中飘荡。是磷火!赵大山的手心开始冒汗,攥着缰绳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老太太突然又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么干涩、平直,没有起伏,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碜人:「快到了。」

赵大山一个激灵,连忙应道:「啊,是,是快到了,前面拐过去,就是三道沟子的路口。」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这诡异的老太太送到地方,然后立刻离开,越快越好!

马车终于驶过了最后一道弯,前方,通往三道沟子乱葬岗的那条荒草丛生的小路依稀可辨。路口比路上更加泥泞不堪。

「就这儿吧,老人家。」赵大山勒住缰绳,让马车停下。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这车厢里的寒意几乎要把他冻僵了。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动作僵硬地、慢慢地挪动身体。依旧是那个青布包袱严实实地盖在膝上。她的动作还是很轻,很飘。

赵大山跳下车,站在泥地里,紧绷着神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厢门口。他既想确认这老太太到底是怎么下车的,又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布帘一动,蓝色的身影出现了。老太太下车的方式和上车时如出一辙。赵大山死死盯着她的脚下——布帘晃动带来阴影,雨雾朦胧遮挡视线,他似乎看到那蓝色的下摆轻轻拂过车辕,然后,人影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泥泞的路口。

没有踩踏的声响,没有抬脚的动作,甚至……那泥泞的地面上,在她「落脚」的地方,似乎都没有留下明显的脚印!她的整个下半身,包括双脚,始终都笼罩在蓝布衫的下摆和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

老太太站稳后,依旧抱着那个包袱,头也没回,径直朝着乱葬岗那条荒僻的小路走去。她的背影在浓雾和夜色中,很快就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幽幽的蓝色轮廓,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赵大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内衫,被山风一吹,冰凉。

「走了走了,可算走了。」他喃喃自语,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转身就要上车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刚才老太太下车站立的地方——那片被雨水浸泡得稀烂的泥地。

车灯昏黄的光线照射下,那里除了马车车轮和黑子的蹄印,只有一行……痕迹。

那不是人的脚印!

那痕迹很淡,很轻,陷入泥泞不深,形状也极其怪异。乍一看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印,但又说不清是什么动物。细看之下,那印记前端似乎有几个尖尖的趾痕,后面却拖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类似于拖拽的痕迹,绝不可能是正常人穿着鞋留下的印记。

赵大山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想起一路上所有的蹊跷:轻飘飘的上车动作,始终被包袱盖住的双脚,车内骤降的温度,黑子的恐惧,那土腥味,那磷火……

原来,那老太太的脚,从上车到下车,可能真的……从未沾过地!她根本就不是人!

那她膝盖上那个始终紧紧抱着的青布包袱,里面装的又是什么?是什么让她执意要在这雨夜,回到那怨气冲天的乱葬岗?

赵大山不敢再想下去,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翻上车辕,用尽平生力气猛抖缰绳,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了调:「驾!驾!黑子!快跑!快跑啊!」

老马黑子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那几乎要炸开的恐惧,发出一声嘶鸣,奋起四蹄,拉着马车,疯狂地沿着盘山道向前冲去,仿佛身后有无数恶鬼在追赶。

昏黄的马车灯在浓雾和夜色中剧烈摇晃着,很快就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只留下空寂的盘山道,绵绵的秋雨,以及那行从下车点延伸向乱葬岗深处的、非人的、诡异的印记,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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