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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磨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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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栓子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认出这张脸——村里的老照片上见过,是刘全!“你……你是刘全叔?”小栓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柴刀都快握不住了。

刘全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我的胳膊……我的胳膊疼……”他抬起唯一的右手,指了指石磨,“卡在里面……绞得疼……”

小栓子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疼。他想起爹说的话,刘全是个好人,却死得这么惨。“刘全叔,你的胳膊……不是被石磨绞断了吗?”

“是李老狠……”刘全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青灰色的脸扭曲得更厉害了,“他抢我的粮食,我跟他理论,他推我……我没站稳,胳膊就卷进去了……”他的身体开始发抖,“磨盘转起来,骨头‘咔嚓’响……疼啊……疼得钻心……”

小栓子听得浑身发冷,仿佛能听见当年骨头断裂的声音。“后来呢?他们没救你吗?”

“救?”刘全笑了起来,笑声比哭声还难听,“他们都怕李老狠,躲得远远的……等他们来的时候,我已经凉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凄凉,“他们把我裹在破席子里,埋在这磨房底下,连口正经的棺材都没有……我的骨灰,混着土,就在这磨盘底下……”

小栓子这才明白,石磨磨出的黑灰,真的是刘全的骨灰和泥土的混合物。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诉说自己的冤屈。“刘全叔,你想咋办?我帮你。”小栓子握紧了拳头,心里的恐惧早就没了,只剩下怜悯。

刘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指了指磨盘底下:“我的胳膊……当年没找到,就落在这磨盘底下了……我想把它找回来,跟我的骨头埋在一起……我想有个正经的坟,能看见太阳……”

就在这时,石磨突然“轰隆”一声,停住了。刘全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消失一样。“天亮之前……要是找不到……我就再也出不来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帮我……拜托你……”

“刘全叔,你别消失!我帮你找!”小栓子赶紧跑过去,蹲在磨盘底下,用手刨着地上的黑灰和泥土。泥土冻得梆硬,他的手指很快就磨破了,渗出血来,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他想起了爹说的话,做人要凭良心,刘全叔这么惨,他必须帮他。

磨盘底下的土很硬,小栓子刨了没一会儿,手指就肿了。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石头砸着冻硬的泥土,“砰砰”的声音在磨房里回荡。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石头突然碰到了一个硬东西,不是石头,也不是土。小栓子心里一喜,赶紧用手刨开周围的泥土——那是一截骨头,已经发黑了,上面还连着一点破碎的衣服,正是刘全当年穿的旧棉袄的布料。

“找到了!刘全叔,我找到了!”小栓子举着骨头,大声喊着。可他回头一看,磨房里空荡荡的,刘全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只有磨盘底下的黑灰,还在微微发光。

就在这时,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小栓子抱着那截骨头,走出了磨房。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他回头看了一眼磨房,磨房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了磨盘转动的声音,也没有了压抑的哭声。

小栓子回到家,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娘。娘听完,眼泪直流:“刘全是个苦命人,咱得帮他好好办后事。”娘找出家里的一块新布料,把那截骨头包好,又去村里买了一口小小的棺材——虽然小,但也是正经的棺材。

村民们听说了小栓子的经历,都沉默了。王大山召集大家,把刘全的尸骨从磨房底下挖了出来——那口薄席子早就烂了,只剩下一堆白骨,混着泥土。村民们凑钱买了块好坟地,就在村后的山坡上,能看见太阳升起的地方。下葬那天,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没有风。小栓子亲手把棺材放进坟坑,又把那截胳膊骨放进去,轻轻填上土。

下葬后,张奶奶在坟前烧了纸钱,嘴里念叨着:“刘全啊,冤屈都清了,好好安息吧,以后别再缠着村子了。”纸钱燃烧的灰烬随风飘起,像是刘全的回应。

从那以后,磨房再也没有出现过怪事。石磨安安静静地蹲在磨房里,再也没有自己转动过,磨盘底下的黑灰,也慢慢消失了,只剩下干净的黄土。村里的鸡和驴,也恢复了正常,再也不往磨房跑了。

年三十那天,小栓子跟着娘去给刘全上坟。坟上已经长出了一点小小的青草,在寒风中倔强地活着。小栓子把一碗饺子放在坟前,轻声说:“刘全叔,过年了,吃点饺子吧。以后你就有正经的家了,再也不用待在磨房里受苦了。”

开春后,村里有人提议把磨房拆了,盖个养鸡场。可小栓子不同意,他说:“磨房是刘全叔待过的地方,留着吧,算是个念想。”村民们都同意了,磨房就这么保留了下来。

后来,小栓子考上了城里的大学,每次放假回村,都会去磨房看看。磨房还是老样子,墙皮依旧剥落,屋顶依旧漏着天,可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了霉味,也没有了土腥味。石磨静静地立在中央,磨杆上的木纹清晰可见,像是在诉说着当年的故事。

有一次,小栓子在磨房里待了很久,阳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落在磨盘上,暖洋洋的。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像是有人在跟他说话。他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只有磨盘底下的黄土,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小栓子笑了,他知道,是刘全叔在跟他打招呼。

又过了几年,小栓子毕业了,留在城里工作,很少回村。有一次打电话给娘,娘说:“村里把磨房修好了,盖了新的屋顶,还安了窗户,现在成了村里的文化站,孩子们都在里面看书。”小栓子听了,心里很踏实。他知道,刘全叔肯定很高兴,磨房再也不是那个阴森的黑窟窿,而是充满了烟火气的地方。

去年冬天,小栓子回村过年,特意去了磨房。磨房果然修得焕然一新,墙上挂着村里的老照片,其中一张就是刘全的,照片上的刘全穿着棉袄,笑容憨厚,眼神明亮。几个孩子在磨房里看书,叽叽喳喳的,很热闹。小栓子走到石磨跟前,摸了摸磨盘,石头暖暖的,没有了当年的冰凉。他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很轻,像是从磨盘底下飘出来的,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很亲切。

离开磨房的时候,夕阳正好,把磨房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雪地上。小栓子回头看了一眼,磨房的门开着,阳光从里面照出来,像是一道温暖的光。他知道,刘全叔真的安息了,而那盘石磨,也终于摆脱了怨气,成了村里的一个念想,提醒着每一个人,做人要凭良心,不能让好人受委屈,不能让冤屈埋在土里。

东北的风依旧很大,刮过山坡,刮过磨房,却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凄厉。磨房里的石磨,静静地立在那里,见证着村里的变化,也见证着一段冤屈的了结。而小栓子,每次想起那个冬夜的经历,心里都暖暖的——他不仅帮刘全叔找到了归宿,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善良和正义,从来都不会被遗忘,就算是在最黑暗的夜里,也会有像月光一样的光亮,照亮前行的路。

今年冬天,小栓子又回了村。他带着城里买的糖果,分给磨房里看书的孩子们,给他们讲刘全叔的故事,讲那个关于磨盘和黑灰的故事。孩子们听得很认真,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小栓子指着石磨说:“这盘磨,以前磨出过黑灰,那是刘全叔的冤屈。现在,它磨不出黑灰了,因为冤屈没了,只剩下温暖。”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跑到石磨跟前,用小手摸着磨盘。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也照在石磨上,一切都那么温暖而平静。小栓子看着这一切,笑了。他知道,刘全叔在天上看着,也会笑的。而那间磨房,那盘石磨,将会永远留在靠山屯,留在人们的记忆里,提醒着大家,要珍惜现在的生活,要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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