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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红水井与黑土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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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并没有因为找到可能的关联而平息,反而随着异象的持续和升级,变得更加深刻。

井水不仅红,而且开始变得粘稠,打上来放置一会儿,底部会沉淀下一层细细的、暗红色的絮状物,像是凝固的血丝。更可怕的是,一些开始几天因为家里有水缸存货、没喝红水的村民,在断水后不得已喝了几天红水,性格开始变得古怪。平时老实巴交的人,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暴跳如雷;原本和睦的邻里,开始为陈年旧事争吵不休;屯子里弥漫着一股焦躁、猜疑和绝望的气氛。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还能听到从井口方向传来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像是风穿过缝隙,又像是很多人在低声哭泣。

而且,那邮戳的印记,不再仅仅出现在井水水面上了。

孙老蔫儿早起发现,他家窗户玻璃上,结的冰花里,嵌着一个清晰的邮戳印记。王福海家刚出生几个月的孙子,哭闹不休,撩开襁褓,孩子娇嫩的胸口上,不知怎么出现了一个淡红色的、圆形的印记,中间也是个模糊的“水”字,像是胎记,却又带着邮戳那种规整的边框。紧接着,有人发现屯子里那些被雪覆盖的屋顶上,雪地里,甚至晾在外面的冻鱼冻肉上,都开始零星出现这种诡异的印记。

靠山屯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邮差,盖上了死亡的印章。

屯子彻底乱了。有人开始收拾细软,想往外跑,可大雪封山,唯一的土路汽车根本走不了。有人请来了邻村跳大神的,在井边又唱又跳,烧纸钱,撒小米,结果那大神跳到一半,自己先口吐白沫晕了过去,醒来后神志不清,只会反复念叨“黑土……信……债……”几个字。绝望像冰冷的井水,浸泡着每一个人的心。

赵万山这几天老得特别快,眼窝深陷,头发几乎全白了。他总觉得,这事跟他收到那封信有关,他是第一个接触那“不祥”的人。他翻来覆去地回想那封信,回想几十年前那场大水。他记得,当时被填进那口老井的,除了废墟杂物,好像还有……还有几封被水泡烂、无法投递的信件。那年月通信不便,那些信,可能是外面亲人寄来的,也可能是屯子里的人寄出去的,大水一来,都成了不知所踪的遗物,随着泥土一起被填埋了。

“信……债……”跳大神的呓语在他耳边回响。

难道,是那些当年没能送达的信?是那些被埋没、被遗忘的亡魂,借着这撮来自他们埋骨之地的黑土,来向活着的、遗忘他们的全村人索要一个交代?那红水,是当年被洪水吞噬的鲜血的暗示?那邮戳,是亡魂们试图沟通、试图被“投递”到生者世界的印记?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他和王福海,还有几个当年经历过洪水、还记得旧事的老伙计商量了半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做点什么,去了结这桩旧债。

没有锣鼓喧天的仪式,也没有高深莫测的法术。在一个月明星稀、寒冷彻骨的夜晚,赵万山、王福海和那几个老人,拿着铁锹、镐头,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屯子东南角那片荒废的坡地。凭着模糊的记忆,他们找到了那口被填埋的老井的位置。上面的积雪被清除,冻得硬邦邦的土地被一镐一镐地刨开。

泥土混合着冻块,挖掘异常艰难。几个老人累得气喘吁吁,汗水很快在眉毛胡子上结成了冰霜。但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和铁器撞击冻土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不知挖了多久,铁锹终于碰到了不同于冻土的、相对松软的东西。那是当年填进去的废墟杂物和厚厚的黑土。一股比信封里浓郁十倍、令人几欲窒息的腐朽腥臭气息,猛地从坑里冒了出来,熏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赵万山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个原本装着黑土的信封,他又特意从家里带来了。他看了看王福海,王福海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赵万山将那个空信封,郑重地、端端正正地放在了那些被挖出来的、散发着浓烈气味的黑色泥土上。然后,他们几个老人,朝着那坑洞,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走吧……”赵万山用沙哑的、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信……收到了。安生吧……”

没有狂风大作,也没有鬼哭神嚎。只有冰冷的月光,无声地洒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洒在这些苍老而疲惫的人身上。

第二天,奇迹般的事情发生了。

最早起来的人发现,井水恢复了往日的清冽,那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和邮戳印记消失得无影无踪。狗不再狂躁,屯子里那股焦灼压抑的气氛也散了。人们小心翼翼地尝了尝井水,甘甜,冰凉,和以前一模一样。

就像一场噩梦突然醒了。

屋顶上、雪地里的邮戳印记也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孙老蔫儿家窗户上的冰花融化了,王福海小孙子胸口的红印,也在几天后褪得干干净净。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靠山屯又变回了那个被大雪封住的、安静的东北屯落。

只是,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赵万山依旧去邮局上班,分拣信件。但他每次摸到那些来自远方的、带着陌生气息的信封时,手指总会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他常常会望着屯子东南角那片荒地出神。

而那口被重新掩埋好的老井所在的位置,不知何时,被人悄悄垒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堆,像一座无名的坟。偶尔会有老人,在黄昏时分,默默地走到那里,站上一会儿,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风掠过枯草的声音。

那封写着“全村人”的、曾经带来恐惧和灾难的怪信,再也没有出现过。但它仿佛变成了一封无形的信,投递到了每一个靠山屯人的心里,提醒着他们,有些债,即便被岁月深埋,也终有被记起、需要偿还的一天。而那井水,虽然恢复了清澈,但在某些特别寂静的深夜里,靠近井口细听,似乎还能听到极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水流搅动淤泥的汩汩声,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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