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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河石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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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和娘也渐渐察觉到不对劲了。那天爹用缸里的水浇院子里的白菜,没过两天,那些白菜叶子就开始发黄,边缘卷了起来,像是被霜打了一样。爹蹲在白菜地里,挠着脑袋自言自语,“这水咋回事,浇啥死啥?”娘也发现了水的问题,那天她用缸里的水和面,面刚和好就变成了暗红色,像是掺了血,吓得她赶紧把面扔了,连盆都用开水烫了三遍。

恐惧就像水缸里的水,慢慢涨起来,淹没了我们全家。爹不再骂我“瞎咋呼”,夜里听见“咕嘟”声,会悄悄爬起来,站在灶房门口听一会儿,然后皱着眉头回炕上去。娘则开始去村里的小庙烧香,求神拜佛,希望能驱走邪祟。可这一切都没用,怪事越来越多,灶房里的腥气越来越浓,有时候连院子里都能闻到,黑子更是彻底不敢靠近灶房了,每次吃饭都要把碗放在柴火垛旁边,它才肯过来吃。

恐怖爆发的那天,是个清晨。我起得最早,因为前一天晚上“咕嘟”声吵得我没睡好,脑袋昏昏沉沉的。我想着早点把水缸里的水舀出来,换一缸新水,说不定就能好点。我端着瓢刚走到水缸边,就僵住了,手里的瓢“哐当”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水缸内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小蚂涕,细得像头发丝,半透明的,趴在青花缸壁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们在慢慢蠕动,透过身子能清清楚楚看见缸壁上的花纹,有的还顺着缸壁往上爬,快爬到缸口了。水面上也漂着不少小蚂涕,像一层薄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缸底的石板变了样,之前嵌在上面的蚂涕干尸颜色深了不少,像是吸饱了水,黑得发亮,连蜷曲的纹路都清晰了,更可怕的是,有几条干尸的身体好像展开了一点,像是正要从石板上爬下来。

“娘!爹!快来看啊!”我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院子里跑,声音都变调了。娘正在生火做饭,听见我的叫声,手里的火柴“啪”地掉在地上,赶紧跑了出来。爹也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看见我脸色惨白的样子,赶紧扔下锄头跑过来,“咋了?出啥事儿了?”我指着灶房,话都说不出来,“水……水缸……”

爹和娘冲进灶房,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娘尖叫着往后退,手里的面盆“哐当”掉在地上,白面撒了一地。爹抄起灶门口的火钳,“哐当”一声撬开缸盖,看清里面的东西后,脸都白了,烟袋锅子掉在地上,火星子溅到裤腿上都没察觉。那些小蚂涕像是感觉到了动静,蠕动得更快了,有的已经爬到了缸口,掉在地上,顺着地面往门口爬。

“快!拿开水烫!”爹反应过来,大喊着让娘烧开水。娘哆哆嗦嗦地跑到灶台边,往锅里添水,手抖得厉害,水都洒到了灶台上。我搬来柴火,塞进灶膛里,火“噼啪”地烧起来,可我的手还是止不住地抖。很快水就烧开了,爹拿着瓢,舀起开水就往水缸里浇,“哗啦”一声,开水泼在缸壁上,那些小蚂涕“滋滋”地响着,身体蜷缩起来,变成了小黑点,掉在水里。可刚烫死一批,缸底又爬上来一批,好像永远也烫不完。

“这不是办法,得把石板弄出来!”爹咬着牙,用火钳伸进缸里,夹住石板的边缘,使劲往上拽。石板沉得很,爹憋得脸都红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才把石板一点点拽了出来。石板刚一出水面,我就看见上面的蚂涕干尸好像动了一下,有一条的尾巴尖微微翘了起来,像是活的。石板上沾着不少小蚂涕,有的还在蠕动,粘在石板上,甩都甩不掉。

“这破石头邪性得很,砸了它!”爹把石板扔在地上,石板“咚”地一声,震得地面都颤了颤。他转身冲进东屋,扛出一把斧头,抡起来就往石板上砍。“咔嚓”一声,斧头砍在石板上,火星子溅起来,石板上只留下一道白印。就在斧头碰到石板的瞬间,突然发出一声“吱嘎”的声响,像是木头被挤碎,又像是人疼得抽气,听得人头皮发麻。

爹愣了一下,又抡起斧头砍了下去,一下接一下,斧头砍在石板上,发出“吱嘎”“吱嘎”的怪响,石板却完好无损,连一道深点的痕迹都没有。娘抱着我站在一边,吓得浑身发抖,“他爹,别砍了,这石头有灵性,咱惹不起啊!”爹停下手,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石板,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无奈——他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硬的石头,也从没见过这么邪性的东西。

“得去找吴老歪。”娘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吴老歪是村里的“明白人”,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村里有啥邪乎事,都去找他。爹点了点头,把斧头往地上一扔,“我这就去。”他刚要出门,就看见吴老歪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脸色凝重地往灶房这边瞅。

“吴叔,您咋来了?”爹赶紧迎上去。吴老歪没说话,径直走进灶房,看见地上的石板和水缸里的蚂涕,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造孽啊,造孽啊!”他拍着大腿,连连叹气,“你们咋把这东西弄回来了?这是要灭门的啊!”

我和爹娘都愣住了,娘赶紧拉着吴老歪的手,“吴叔,您快说说,这到底是啥东西?”吴老歪蹲在石板旁边,用拐杖指着石板上的蚂涕干尸,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被什么听见,“这不是普通的石头,是封魂石!几十年前,蝲蛄河淹死过一个外来的萨满,听说会些旁门左道,专干些吸人精气的勾当。后来不知道咋的,掉进蝲蛄河淹死了,捞上来的时候,浑身都贴满了血蚂涕,吸得圆滚滚的,把人都吸得干巴了。”

“村里的老人们都说,这萨满是被河神收了,可他的魂儿不散,附在蚂涕身上,还想害人。后来老人们就找了这块石头,把那些蚂涕和萨满的魂儿一起封在里面,沉到河底最深的漩涡里镇着。这石头是阴物,靠吸活物的水汽和血气活着,那些蚂涕干尸不是嵌进去的,是被石头的邪气吸进去的,它们在里面休眠,一碰到活气就会醒过来。”

“你们把石头放水缸里,水是活气,它们就开始吸水里的活气,夜里的咕嘟声,就是它们在‘喝水’呢。那些小蚂涕,是它们的子子孙孙,靠吸了活气生出来的,再等几天,它们长肥了,就该吸人的血了!”吴老歪越说越激动,拐杖都快戳到石板上了。

我们听得浑身发冷,娘吓得哭了起来,“吴叔,那可咋整啊?您可得救救我们全家啊!”吴老歪叹了口气,“这东西不能砸,不能烧,越折腾它越凶。只能‘请’走,送回原来的地方,让河神接着镇着。”他顿了顿,又说,“得选个阳气最盛的时候,正午时分,用红布把石头包起来,不能让它沾到阴气。还要让属龙的人捧着,龙能镇水,不会被河妖缠上。路上不能歇,一口气送到河边,沉回原来的漩涡里,再念些祭河的词,说不定还能保住小命。”

爹正好属龙,娘赶紧翻箱倒柜找出一块红布,是当年娶亲时盖头用的,红得发暗,边角都磨毛了。吴老歪让娘用红布把石板紧紧裹住,里三层外三层,捆得严严实实,连一点黑边都露不出来。“记住,路上不管听见啥动静,都不能停,也不能回头看,一回头,魂儿就被它勾走了。”吴老歪反复叮嘱,“还有,让你家的狗跟着,狗能看见邪祟,能护着你们。”

我们赶紧把黑子叫过来,黑子好像知道要发生啥,不再躲着石板,蹲在爹身边,眼神坚定。吴老歪掐着指头算,“现在是巳时,还有一个时辰到正午,咱们现在就动身,赶在正午前到河边。”他从布兜里掏出三炷香和一瓶白酒,“到了河边,先烧香敬酒,再把石头沉下去,我来念祭河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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