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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嚼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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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王老太摇了摇头,“只知道她从那以后,就总往地窖里钻,说要‘喂东西’,还说盐是‘阳间的路’,能让那些‘东西’安分。那时候村里人都怕她,说她养了‘脏东西’,没人敢跟她来往。有一年冬天,林场又死人了,是个外来的货郎,冻死在山路上,你太奶奶就把他拖回了老宅,关在地窖里,过了三天才抬出来埋了。从那以后,你家老宅就更邪门了,夜里总有人听见嚼东西的声音。”

我心里一沉,想起那些纸人,想起太奶奶说的“盐是命根子”,突然觉得那些纸人,可能不是纸做的,而是……

“你太奶奶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王老太接着说,“她欠了‘东西’的债,得用盐还,要是哪天盐断了,那些‘东西’就会出来,找林家的人讨。她还说,那坛‘嚼盐’,是她的命,也是林家的命,不能动,动了就会出事。”

“嚼盐?”我愣住了。

“嗯,嚼盐。”王老太点了点头,“她是这么叫的。说那些‘东西’,靠嚼盐活着,盐没了,就该嚼人了。”

从王老太家出来,雪又开始下了,雪粒子打在脸上,疼得像针扎。我踩着雪往老宅走,脑子里乱哄哄的,王老太的话像是一根绳子,把太奶奶的怪异、地窖里的纸人、失踪的盐和嚼东西的声音都串了起来。我突然想起太奶奶那个旧木箱,说不定里面有答案。

回到老宅,我撬开了太奶奶的旧木箱。箱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几件旧衣裳,一本泛黄的账本,还有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个小小的萨满鼓,鼓面是兽皮做的,已经硬了,上面画着些奇怪的图案,跟地窖里坛子上的花纹很像。鼓旁边,是一沓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些歪歪扭扭的字,还有一把剪子,锈得不成样子,刀刃上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

账本是太奶奶的笔迹,字歪歪扭扭的,很难辨认。我翻了半天,终于在最后几页找到了线索。上面写着:“民国三十七年,冬,瘟疫,亡者七人,造‘替身’七,腌于坛中,日喂盐三钱。”“一九五六年,货郎冻毙,造‘替身’一,添于坛,盐加五钱。”“一九七二年,孙儿夭折,造‘替身’一,坛满,盐加倍。”

孙儿夭折?我愣了一下,爹从来没跟我说过他有兄弟。账本的最后一页,是太奶奶用红墨水写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快不行的时候写的:“吾寿尽,坛中‘嚼盐’需日日添盐,不可断,断则噬主,林家血脉,代代相传,不可逃。”

我手里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终于明白了。太奶奶当年养的不是什么“脏东西”,而是用纸人做的“替身”,替那些在林场里横死的人,替她夭折的孙儿,也替林家的人。那些纸人泡在盐水里,靠盐活着,一旦没了盐,就会出来找林家的人“讨命”。而我,就是现在林家唯一的血脉。

那天晚上,嚼东西的声音格外响,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墙角嚼着什么,“嘎吱嘎吱”的,带着股咸腥味。我没有躲在被子里,而是坐在炕边,看着厨房的方向,手里攥着太奶奶的萨满鼓。我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太奶奶把这个债留给了林家,现在该我来还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镇子上买了十袋精盐,扛回了老宅。我掀开地窖的木盖板,走进潮湿的地窖,那个粗陶坛子就放在墙角,里面的纸人又多了几个,盐水已经快溢出来了,咸腥味浓得呛人。我把盐一袋一袋地倒进坛子里,看着盐水慢慢变浑浊,那些纸人在盐水中动得更厉害了,嘴张得更大,嚼东西的声音从坛子里传出来,“嘎吱嘎吱”的,格外清晰。

“太奶奶欠你们的,我来还。”我对着坛子说,“盐我会天天添,不会断,你们别再出来吓人了。”

话音刚落,坛子里的纸人突然都不动了,闭着的眼睛,好像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黑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心里一紧,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就在这时,我看见坛底漂着一个纸人,穿着小小的军大衣,跟爹的那件一模一样,脸上的红墨水,像是在流泪。

我突然明白,那个夭折的孙儿,可能不是爹的兄弟,而是爹自己。太奶奶当年造了个“替身”,替爹活了下来,而现在,该我来养着这些“替身”了。

从那以后,我没再想着离开老宅。我把爹的骨灰埋在了院子里的柳树下,把爷爷的猎枪擦干净,挂在了墙上,太奶奶的旧木箱放在炕头,里面的萨满鼓和剪子,我每天都会擦一遍。我在镇上找了份看林的工作,每天早上都往地窖里添盐,看着那些纸人在盐水中慢慢“长大”,脸上的红脸蛋越来越艳。

嚼东西的声音再也没在夜里出现过,盐罐里的盐也不再失踪。有时候我会坐在地窖门口,跟那些纸人说话,说爹当年的糗事,说镇上的新鲜事,说山里的雪又下大了。坛子里的纸人,好像能听懂我的话,每当我说起太奶奶,它们就会轻轻地动一下,像是在点头。

年关将近的时候,王老太来老宅看我,看见我在往地窖里添盐,叹了口气:“你太奶奶当年也是没办法,她不想让林家断了根。”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手里的盐袋快空了,“现在我是林家唯一的人,该我守着了。”

王老太走后,我坐在院子里的雪地上,看着墙上的猎枪,突然觉得这老宅也不是那么可怕。太奶奶用一辈子守着这个秘密,守着林家的血脉,现在轮到我了。雪还在下,落在我的脸上,化了,凉丝丝的,像是太奶奶的手,在摸我的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太奶奶坐在炕头,手里拿着剪子,正在剪纸人。那些纸人在她手里活了过来,围着她转圈,嘴里嚼着盐,“嘎吱嘎吱”的,声音很响,却不吓人。太奶奶笑着对我说:“娃,盐是命根子,得好好守着。”

我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照进屋里,暖烘烘的。我起身走进厨房,拿起盐罐,往地窖走去。坛子里的纸人,又多了一个,穿着跟我身上一样的棉袄,闭着眼睛,嘴角沾着盐粒,像是在笑。

我把盐倒进坛子里,看着盐水慢慢漫过那个新的纸人,心里很平静。我知道,这个债,我要还一辈子,也许我的儿子,我的孙子,也要接着还。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林家的人,从来都是守信用的,欠了的债,总得还。

雪停了,院子里的柳树冒出了一点绿芽,虽然很小,却很有生机。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林,突然听见地窖里传来“嘎吱嘎吱”的嚼盐声,很轻,很有节奏,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在这个东北的寒冬里,不停地唱着,唱着林家的故事,唱着盐的传说。

我走进屋,拿起太奶奶的萨满鼓,轻轻敲了一下。“咚”的一声,地窖里的嚼盐声停了一下,然后又响了起来,更欢快了。我笑了笑,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饭。锅里的水开了,冒着热气,我往里面撒了点盐,香味飘了出来,混着地窖里的咸腥味,成了老宅里最寻常的味道。

年三十那天,我包了饺子,煮了两碗,一碗放在院子里的柳树下,给爹,一碗端进地窖,放在坛子旁边。“过年了,”我对着坛子说,“吃点饺子吧,别总嚼盐了。”

坛子里的纸人,突然都动了起来,围着那碗饺子,像是在欢呼。我看着它们,突然觉得,它们不是什么“脏东西”,而是林家的一部分,是太奶奶的牵挂,是爹的念想,也是我的责任。

外面传来了鞭炮声,是镇上的人在过年。我坐在地窖门口,听着鞭炮声,听着坛子里的嚼盐声,心里很暖。这个年,我不孤单,有爹,有太奶奶,还有一坛子的“家人”陪着我。

夜深了,我回到东屋的炕上,躺下,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我看见一群穿着彩衣的小纸人,围着我跳舞,嘴里嚼着盐,“嘎吱嘎吱”的,声音很响,却很温柔。太奶奶站在旁边,笑着对我说:“娃,好好守着,林家的根,不能断。”

我点了点头,在梦里笑了。我知道,我会守着这个老宅,守着这坛嚼盐,守着林家的血脉,直到我也变成一个纸人,泡在盐水里,嚼着盐,等着下一个林家的人,来续写这个故事。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去地窖添盐。掀开坛子的盖子,我发现里面的盐水清澈了很多,那些纸人,脸上的红脸蛋更艳了,像是抹了胭脂。最边上的那个纸人,穿着我的棉袄,闭着的眼睛,好像睁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黑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跟我打招呼。

我笑了笑,把盐倒进坛子里,轻声说:“早啊,新伙计。”

坛子里传来“嘎吱嘎吱”的嚼盐声,像是在回应我。阳光从地窖的通气口照进来,落在盐水上,泛着淡淡的金光。我知道,这个冬天,不会冷了,以后的每个冬天,都不会冷了。因为我有一坛子的“家人”,有吃不完的盐,还有一个永远不会断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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