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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松花江·缚灵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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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杆顶在冰面上,发出“咯咯”的声响,杆身瞬间被压成了危险的弧形。但那拖动船只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三条汉子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止船只一丝一毫地向江心滑去。撑杆在冰面上划出三道深深的、无力的白痕。

“发动机!试试发动机!”二顺子慌不择路地喊道。

一条船上备着小型柴油机,用于驱动螺旋桨,平时在未完全封冻的江面破冰引船用。大壮扑过去,拼命摇动启动杆。

“突突突……”发动机冒出一阵黑烟,竟然奇迹般地启动了。螺旋桨在空气中疯狂空转,然后猛地切入后方被船体撞开的、狭窄的未冻水面,激起大片水花。

然而,没用。

船只依旧以那种稳定得令人绝望的速度,向着黑龙湾滑去。发动机的轰鸣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徒劳而可笑,仿佛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螳螂。

“鬼……是鬼拖船……”福子瘫坐在船底,喃喃自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绝望,像冰冷的江水,淹没了每一个人。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岸边的黑影越来越远,看着那片代表着不祥的、江心最深最暗的水域越来越近。

终于,船只停了下来,恰好停在黑龙湾区域的中心。

四周再次陷入那种诡异的死寂,只有柴油机因为空转过热,发出最后的几声哀鸣,然后彻底熄火。

恐惧达到了顶点。

“网……网不对劲……”闷葫芦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指向挂在船帮外侧的渔网。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些白天使用过的、本该清理干净的渔网,此刻竟然缠满了湿漉漉、乌黑茂密的东西——是头发!

大量的、纠缠不清的长发,像是从江底无穷无尽地生长出来,死死地缠绕在每一寸网线上。那些头发在水月光下闪着湿滑的光,散发出浓郁的、冰冷的江水腥气,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陈旧脂粉味。

“操!快弄掉它!”大壮强忍着恶心,伸手去扯那些头发。

一扯之下,更多的头发从网眼里被带了出来,仿佛渔网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充满头发的源头。头发冰凉滑腻,触手如同毒蛇,而且越清理越多,根本看不到尽头。它们开始散发出更加刺骨的寒气,船舷周围的水汽似乎都凝结成了白霜。

“啊——!”

二顺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别唱了!别唱了!求你了别唱了!”

其他人毛骨悚然。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你听见啥了?!”老把头抓住二顺子的肩膀,厉声问。

“戏……戏文……有个女的在唱戏……就在我耳朵边……”二顺子眼神涣散,满脸惊恐,“她说……她说‘负心人……还我命来’……她说她冷……江底好冷……”

几乎是同时,福子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指着水面,“头……好多头……水里全是女人头……都在看着我们!”

水面上只有他们船只的倒影和破碎的月光。

但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感觉,却清晰地萦绕在每个人心头。低语声开始隐约出现在每个人的耳畔,不再是二顺子听到的清晰戏文,而是断断续续的哭泣、哀怨的叹息,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和冰冷的怨恨。

老把头猛地打了个寒颤,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传说浮现脑海——江缚灵。

那是含冤落水、怨念极深、被江水束缚无法往生的怨灵。它们会抓住一切靠近的生灵,将其拖入水底陪伴自己。它们往往保持着临死前的样貌,怨念越深,样貌越如生。而破解之法……

老把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缠满渔网的、湿透的长发,又想起白日里那女尸手中的香囊和发簪。

“都别慌!听我的!”老把头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强行压下了众人的恐慌,“我们捞上来的那位,是‘江缚灵’!怨气不散,缠上咱们了!不想死,就得帮她了却心愿!”

他命令大壮和闷葫芦:“想办法,把她……请上来。”

两人脸色惨白,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选择了服从。他们用带着铁钩的长杆,探入冰窟窿附近的水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出乎意料,几乎没费什么力气,钩子就挂住了什么东西。

用力拉拽,那具穿着鲜艳宝蓝牡丹棉袄的女尸,再次浮出水面。依旧面容如生,仿佛沉睡。只是这一次,她交叠在胸前的双手,似乎松开了些许,那个锦缎香囊完全露了出来。

老把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示意大壮稳住女尸,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去取那香囊。指尖触碰到女尸冰冷的、毫无弹性的手指时,一股阴寒直冲脑门。

香囊拿到了。上面用金线绣的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一个“柳”字。

再看那根碧玉荷花簪,做工精致,绝非寻常百姓之物。

老把头结合二顺子听到的“戏文”、“负心人”,以及这“柳”字香囊和贵重的玉簪,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而悲戚的故事:这女子,很可能曾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或者是一位名伶,与一位姓柳的男子相恋,却遭背叛,perhaps被推入江中,perhaps作为某种愚昧祭祀的牺牲品,沉入了这黑龙湾。强烈的怨念让她成了江缚灵,鲜艳的衣裳是她未嫁的执念,不腐的容颜是她滔天的冤屈。

“柳公子……负心人……”老把头喃喃自语,他转向那女尸,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姑娘,俺们是粗人,无意惊扰。你的冤屈,俺们知道了。你若信得过,俺们帮你寻那负心人,替你超度,让你脱离这寒江苦海,可好?”

没有回应。女尸静默着。

但周围那无形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丝。耳边的低语和哭泣,也微弱了些许。

老把头知道,这只是开始。他回忆着老一辈传下的、对付水鬼怨灵的法子。需要安抚,需要沟通,更需要……祭品。

他让福子找出船上备着的黄纸和香烛(冰捕人有时会祭拜江神)。没有纸船,他就用黄纸勉强叠了一只。他将纸船放在冰面上,插上三炷香,点燃。

香烟袅袅,在冰冷的空气中笔直上升,然后诡异地打了个旋,飘向女尸的方向。

老把头将那只粗糙的纸船推向冰窟窿,口中念念有词,是些安抚亡魂、指引路途的古老祷词,夹杂着他对女子遭遇的推测和承诺。

“姑娘啊,冤有头,债有主,俺们一定帮你找到那姓柳的,让他给你个交代……你放宽心,早日超生去吧……”

纸船在冰窟窿边缘晃了晃,沉了下去。

就在纸船沉没的瞬间,二顺子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不是我!不是我推你的!是柳少爷!是柳云章让我干的!他说你挡了他的路!他说沉了你就能娶商会会长的女儿了!别找我!别找我——!”

他一边嘶吼,一边手舞足蹈,眼神彻底疯狂,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跳下了船,落在冰面上,然后连滚爬爬地向着远处的黑暗狂奔而去。

“二顺子!”大壮惊呼。

老把头一把拉住他,脸色阴沉地摇了摇头。他明白了,二顺子祖上或许就与这柳家有关,甚至可能参与了当年的罪行,那女子的怨灵,选择了他作为宣泄口和……代价。

二顺子的哭嚎声和奔跑声迅速远去,消失在黑暗的江面上,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仿佛他被那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了。

船上剩下的四人,浑身冰凉,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不知多久,东方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缠在渔网上的那些湿漉漉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干枯,然后化作飞灰,消散在微明的晨光中。空气中那冰冷的寒气和脂粉味,也渐渐淡去。

冰窟窿里的女尸,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沉入了江底,消失不见。

拖动船只的那股无形力量也消失了。他们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船。

一切,仿佛只是一场集体噩梦。

但二顺子的失踪,和他们每个人心头的寒意,提醒着他们昨夜发生的、恐怖的真实。

老把头带着剩下的三人,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岸上。他们报了案,只说二顺子夜里发疯,跑丢了。官府派人搜寻了几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最终也只能列为失踪。

冰捕队散了。大壮和闷葫芦去了外地打工,再也没回来。福子受了惊吓,大病一场,好了之后也远远地离开了松花江。

只有老把头张永贵,还留在江边的村子里。他变得越发沉默,常常一个人坐在江边,看着那滔滔江水,一坐就是一天。

事件似乎平息了。松花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来年开春,江冰融化,江水重新奔腾之时,一个在江边拾柴的老妪,信誓旦旦地对人说,她看见江心漩涡里,冒了一下宝蓝色的衣角,像一朵诡异盛开的牡丹,旋即又被浑浊的江水吞没。

老把头听到这个消息的那天晚上,独自喝了很多酒。夜里,他躺在炕上,迷迷糊糊中,又听到了那细微而清晰的、渔网摩擦冰面的声音。

“嘎吱……嘎吱吱……”

由远及近。

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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