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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孤松的诅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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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顶着黑眼圈上工,精神恍惚,差点被倒下的树砸到。孙福来悄悄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娃娃,现在信了吧?那是孤松的诅咒,它找上你了。”

“什、什么诅咒?”赵大山声音干涩。

“老辈人说,独棵松是山神爷的门柱子,也是囚笼。”孙福来的眼睛深陷,声音沙哑,“它里面关着冒犯山神的人的灵魂。树在,灵魂不得超生;树倒,灵魂虽得解脱,但砍树的人要接替它的位置,成为新的看守...或者,成为新的囚徒。”

赵大山想笑,却笑不出来。那天,他特意早早收工,趁着天还没黑就回到了工棚。他需要好好睡一觉。

可是当夜幕降临,那声音又来了。

“梆...梆...梆...”

比前一晚更近了些,也更清晰了些。仿佛那个看不见的砍树人,正一步步向工棚逼近。

赵大山用被子紧紧捂住耳朵,无济于事。那声音像是直接钻进他的脑海,与他的心跳共鸣。他感觉自己也要随着那节奏,一下,又一下,永无止境。

第三天,他借口家中有事,向场长请假,打算回几十里外的家里躲几天。场长看他脸色极差,准了假。

赵大山的家在场部家属区,一个远离老林子的小平房。他妻子早逝,只有一个老母亲和六岁的儿子小宝。回到家,看到母亲关切的目光和儿子欢快的笑脸,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也许离开林场就没事了,”他安慰自己,“那声音只是心理作用。”

当晚,他早早睡下。连续几天的失眠让他疲惫不堪,很快就进入梦乡。

然而,午夜时分,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梆...梆...梆...”

就在窗外!不,好像就在院子里!

赵大山惊坐而起,冷汗浸透了睡衣。他颤抖着撩开窗帘一角,院子里月光皎洁,积雪反射着冷光,空无一人。但那砍树声却真切得仿佛就在耳边,他甚至能分辨出斧头落下后,木屑飞溅的细微声响。

“爹,你听见啥声音没?”睡在旁边的儿子迷迷糊糊地问。

赵大山心头一紧:“小宝也听见了?”

“嗯,像有人在砍树,”小宝揉着眼睛,“可是咱家院里没树啊...”

赵大山如坠冰窟。

接下来的日子,无论他走到哪里,那声音都如影随形。在家里,在集市上,甚至在场部的办公室里,每到深夜,那“梆...梆...梆...”的砍树声就会准时响起,而且一天比一天近,一天比一天清晰。

他开始失眠,食欲减退,体重迅速下降。眼窝深陷,眼神涣散,常常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工友们都说赵大山中了邪,见他都绕道走。老母亲请来了村里的萨满,跳了大神,喝了符水,全无效果。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产生幻视。有时在镜子里,他会瞥见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有时在阳光下,他的影子会突然变得扭曲,像是与别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一天夜里,那声音近得仿佛就在他的枕边。赵大山终于崩溃,他发疯似的冲出屋子,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嘶吼:“够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风雪中,砍树声戛然而止。一片死寂中,他清晰地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来...来接替我...”

赵大山瘫软在地。

第二天,人们发现他昏倒在院子里,身上覆盖着一层薄雪。把他抬回屋后,他高烧不退,胡话不断,说什么“树里的人脸在哭”、“黑影在砍我的骨头”之类的疯话。

老母亲日夜守候在床边,以泪洗面。孙福来看过他一次,摇头叹息:“没用了,山神爷招他魂呢。那棵独棵松,缺不得看守啊。”

腊月初八,暴风雪袭击了林场。鹅毛般的雪片密密麻麻地落下,狂风呼啸,能见度不足十米。所有工人都收工回家,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围坐在火炉旁。

赵大山躺在床上,已经虚弱得不成人形。外面的风雪声与耳边的砍树声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所剩无几的神经。突然,他猛地坐起,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它在叫我...”他喃喃道。

“儿啊,你说啥呢?”老母亲抓住他的手,“外面刮大烟泡呢,可不能出去啊!”

赵大山力大无穷地甩开母亲的手,摇摇晃晃地走下床,甚至没有穿棉衣,就那样穿着单薄的睡衣,踉跄着向门外走去。

“爹!”小宝哭喊着抱住他的腿。

赵大山低头看着儿子,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又变得空洞。他轻轻挣脱儿子的手,推开房门,一头扎进狂暴的风雪中,转眼就被白茫茫的雪幕吞噬。

老母亲的哭喊和小宝的叫声被狂风撕碎,传不出多远。

三天后,暴风雪停了。孙福来带着几个胆大的工人,沿着依稀可辨的足迹进老林子寻找。足迹深一脚浅一脚,歪歪扭扭,显示着赵大山当时的虚弱和迷茫。它径直通向老林子深处,通向那片独棵松曾经矗立的空地。

在那里,他们找到了最终的答案。

空地上,那巨大的树桩依然醒目,周围的积雪平整,没有任何足迹靠近过它。但在树桩旁,静静地躺着赵大山从不离手的斧头。

斧头干干净净,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就好像是有人特意把它放在那里。但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斧刃上沾满了已经凝固的、琥珀色的松脂,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砍了无数棵淌着“血泪”的松树。

而赵大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从那以后,老黑河林场的工人们,再也没人敢碰任何一棵孤零零生长的树。偶尔有外来的不信邪的人想挑战这禁忌,老工人们就会带他们去看那把至今仍保存在林场办公室的斧头,讲述赵大山的故事。

而在某些风雪交加的夜晚,林场附近的居民偶尔会听见从老林子深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砍树声,梆...梆...梆...节奏缓慢而坚定,仿佛永恒的劳作,又仿佛耐心的等待。

等待下一个冒犯禁忌的人,等待接替者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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