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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酸菜缸里的黑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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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簇拥着几乎无法站立的李婶,走进了仓房。里面比外面更冷,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酸腐和铁锈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那口老缸静静地立在原地,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个臃肿而诡异的巨人。缸口液面上的黑沫,此刻不再是薄薄一层,而是浓稠得如同墨汁,几乎覆盖了整个液面,并且微微鼓胀着,仿佛缩了回来,那触感冰寒刺骨,绝非这冬日室温该有的寒冷,倒像是摸到了一块深埋地底的万年寒冰。

“李婶……捞……捞开看看……”村长老王头声音沉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婶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看着那口熟悉的缸,此刻却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恐惧。在众人催促而复杂的目光下,她颤抖着拿起旁边那根用来撇沫的长柄勺子,伸向那浓稠如墨的黑沫。

勺子陷入那粘稠的泡沫中,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搅动淤泥的声音。黑沫被一点点撇到旁边准备好的破盆里,那盆里的黑色物质似乎在微微蠕动。随着液面逐渐显露,那股铁锈般的腥气更加浓烈了。

“清……清空它!”老王头咬了咬牙。

儿子和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上前合力搬动了那块压缸的青石。石头被移开的瞬间,缸里似乎有细微的、类似叹息的声音传出。人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后,他们开始用桶往外舀酸菜和水。

酸菜被捞出,扔在地上,那原本应该嫩白的菜帮,靠近根部的位置,竟然也隐隐发黑,像是被什么浸染过。缸里的水越来越少,露出了

终于,缸快要见底了。

李婶推开旁人,扑到缸边,徒手在冰冷刺骨、滑腻异常的缸底摸索着。酸菜叶和残余的盐水浸湿了她的衣袖,那寒意直透骨髓。她的手指在污泥和菜梗间艰难地探寻,突然,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婶慢慢地,慢慢地,将那个硬物从缸底捞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做工粗糙的银锁,用一根红绳系着。银锁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已经有些发黑,但上面刻着的“长命百岁”四个字,却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福宝从满月就戴在脖子上的,她视若珍宝的,象征着最朴素也是最深切祝愿的银锁。

“啊——!”

李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那声音划破了靠山屯死寂的夜空。她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银锁,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福宝失踪的第三天,搜寻彻底停止了。人们心里都明白,孩子没了,以一种无法理解、无法言说的方式,被那口他们世代相伴的酸菜缸吞噬了。屯子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比大雪封山时更甚,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无声中传播。

李婶没有倒下去,巨大的悲伤和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支撑着她,让她处于一种麻木的、近乎梦游的状态。她不让任何人碰那口缸,也不许人把缸里的酸菜扔掉。

就在找到银锁的那天晚上,夜深人静,儿子儿媳因为极度疲惫和悲伤,终于昏睡过去。李婶却独自起了床,像个幽灵一样摸黑走进了仓房。

她没有点灯,月光透过小窗,惨白地照在缸体上,那口老缸沉默着,像一个完成了某种仪式的祭坛。她默默地捞起里面一些颜色深暗的酸菜,又去厨房切了一小块过年准备的猪肉,回到自己屋里的灶台前,生火,炖菜。

整个过程,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动作却异常熟练,仿佛在进行一项日常的、重复了千百遍的工作。屋子里弥漫开炖酸菜的香气,但那香气里,始终混杂着那股驱之不散的、铁锈般的腥气。

菜炖好了。她盛了满满一碗,坐在炕沿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送进嘴里,机械地咀嚼。

下一刻,她的动作僵住了。

那酸菜,咸。咸得发苦,那种苦味猛烈地刺激着舌根,让她几乎要呕吐。但比那咸苦更强烈的,是一股浓重的、无法忽视的腥气,如同生锈的铁器混合着……陈旧的血。

她猛地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趴在炕沿边干呕不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碗被打翻在地,滚热的菜汤和那些颜色可疑的酸菜洒了一地,那腥咸的气味更加浓郁地充斥了整个房间。

她抬起头,看着地上那摊污秽,又看看自己手中紧紧攥着的、那枚“长命百岁”的银锁,发出了一阵似哭似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福宝终究是没能回来。

靠山屯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酸菜缸吃人”的流言,如同那冬日的寒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每一户人家,成了夜晚炕头上最令人脊背发凉的话题。人们再看自家那些腌菜缸时,眼神里都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警惕和恐惧。

李婶变得神神叨叨,时常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叫福宝的名字,有时又对着空无一物的角落咒骂。那口惹祸的老缸,在村长老王头的主持下,被几个胆大的后生用粗绳子捆了,抬到了村口那眼早已干涸废弃的枯井边,沉了下去。缸体落入井底时,发出沉闷的、碎裂般的回响,像是某种不甘的叹息。

大雪再次覆盖了靠山屯,将所有的痕迹、所有的恐惧,都暂时掩埋在了那一片纯白之下。

然而,故事并没有结束。

第二年冬天,大雪依旧如期而至。屯子西头,一户姓刘的人家,女人在腌制今年新菜的时候,发现刚入缸没几天的酸菜液面上,不知何时,悄然浮起了一层薄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

黑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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