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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澡堂子的深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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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夜班,我变得神经质。每次去浴区巡查,都像上刑场。而那第三间隔间,果然不再安分。

第二次,我听见里面的搓澡声变得异常急促、愤怒,「啪嗒啪嗒」声密集得像雨点,那哼唱声也变成了尖细的、带着哭腔的咒骂,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怨毒的情绪,穿透水汽,清晰地扎进我的耳膜。我这次没敢立刻进去,等声音消失后,我隔着帘子用手电往里照,看到积水似乎更多了,颜色更深,几乎像泥汤,那些头发不再是漂浮,而是像黑色的蛛网,粘附在隔板墙壁上,甚至有一缕,正缓缓地朝着地漏口蠕动。

第三次,我没听到声音,却闻到了浓烈的、铁锈般的腥气。我大着胆子靠近,发现第三间隔间门口的瓷砖缝里,正慢慢渗出一种淡红色的液体,粘稠,带着温热感。我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几分钟后,那红色液体又像被地面吸收了一样,消失了。

恐惧像藤蔓,一圈圈缠紧我的心脏。我开始失眠,食欲不振,甚至在白天也精神恍惚。我做了噩梦,梦见自己沉在冰冷的、满是头发的水池底,那些湿滑、纠缠的发丝像活蛇一样缠绕我的四肢、脖颈,越缠越紧,冰冷的触感无比真实。

我必须做点什么,否则没等被这东西害死,我自己就先疯了。

我记起小时候听奶奶提过一嘴,关于「水鬼」或者「淹死鬼」找替身的说法,还有水里不干净的东西,有时会借着人气和湿气作祟。我们这儿虽不靠大江大河,但老城区地下水管复杂,早年也确实有过淹死人的事故。或许,可以找懂行的人问问?我想到了邻居家的孙奶奶,她年轻时好像被人说过「顶」过什么,有点神神道道的,家里常年供着香火。

我买了两斤鸡蛋,硬着头皮在一个下午敲开了孙奶奶家的门。说明来意后,孙奶奶眯着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半天,又让我伸出手给她摸了摸。她的手指干枯冰凉。

「小子,你惹上东西了。」她叹口气,「水里的,怨气大,缠上你了。它那不是真的搓澡,是在剥皮,剥它自己的皮,也是想剥你的皮。」

我冷汗一下就下来了。「剥皮?」

「横死的,死前遭了大罪,心里那口怨气咽不下去,就卡在阴阳缝儿里了。它找的不是替身,是『舒坦』,是它死前没得到的东西。它觉着搓澡能搓掉它的痛苦,可它搓不掉,就越搓越恨。」孙奶奶摇着头,「你身上阳气弱,又老是一个人待在那阴湿地方,它不找你找谁?」

她给了我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让我随身带着,又教了我几句拗口的咒语,说是遇到紧急情况可以护身。但最后,她严肃地说:「这东西治标不治本。你得知道它到底要啥,才能送它走。或者……把它镇住。」

知道了些许根源,恐惧里反而生出了一丝决绝。我不能一直活在它的阴影下。我要看看,那隔间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又一个夜班,我做好了准备。我把孙奶奶给的符紧紧攥在手心,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和一根从锅炉房拿来的铁通条。我决定,就在今晚,等那声音再次响起时,我要彻底做个了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接近子夜时,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果然准时从第三间隔间里传了出来。

啪嗒……啪嗒……哼唧……

这一次,那哼唱声格外清晰,我甚至能分辨出,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唱的是一首我从未听过的、调子凄凉的东北民歌小调,歌词模糊不清,但那股子哀怨,浓得化不开。

我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手电光下,我看到浑浊的、泛着泡沫的积水,正从隔间帘子底下源源不断地漫出来,水色暗红,腥气扑鼻。那些湿漉漉的长头发,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潮水,在水中蜿蜒、扩散。

就是现在!

我没有去撩帘子,而是猛地将手中的铁通条,朝着那挂湿淋淋的塑料帘子狠狠刺去!同时大吼一声:「滚出来!」

「噗」的一声轻响,像是刺破了什么水囊。紧接着,是一声尖锐到非人的惨嚎!那声音不属于任何我已知的生物,充满了痛苦和暴怒。

帘子后面,景象突变。

不再是空无一物的隔间。一个模糊的、由水和头发纠缠而成的人形轮廓,正背对着我,坐在一张凭空出现的、湿透的搓澡椅上!它的「手」正在自己的「身体」上疯狂地搓动,每一下都带下大团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和更多的头发!我刚才那一下,似乎刺中了它的某个部位。

它猛地回过头——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脸!没有五官,只有不断滴落浑浊水珠的、密密麻麻、纠缠蠕动的黑色长发!

积水面猛地沸腾,无数湿滑、冰冷的发丝如同拥有了生命的黑色毒蛇,从地面,从墙壁,甚至从天花板上,向我激射而来!速度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躲闪,脚踝瞬间被缠住,那冰冷刺骨、滑腻恶心的触感让我浑身汗毛倒竖。巨大的力量拖拽着我,要把我拉进那隔间深处,拉进那无尽的头发和血水的漩涡里!

我拼命挣扎,挥舞着铁通条乱打,但更多的头发缠上了我的手臂、腰部、脖颈,越收越紧,窒息感阵阵袭来。冰冷的、带着腥臭味道的发丝甚至试图往我的口鼻里钻!

就在我几乎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猛地想起孙奶奶教的咒语,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出来,同时将攥在手里的黄符猛地拍向缠在我脖颈的那团头发!

「嗤——」

像是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水,一阵白汽冒起,缠在我脖颈的头发瞬间松脱了不少,那模糊的人形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嚎叫,整个隔间的水和头发都剧烈地翻腾起来。

趁此机会,我连滚带爬地向后逃,挣脱了脚踝的束缚,头也不回地狂奔出浴区,直到冲回值班室,死死抵住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那隔间里的脏水。

第二天,我发起了高烧,胡言乱语。病好后,我立刻辞掉了澡堂的工作,哪怕工钱没结清也毫不在乎。

关于第三间隔间的秘密,我后来辗转打听到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据说,很多年前,红星浴池还不是现在这个名字,有个从关里逃难来的年轻女搓澡工,手艺很好,但一头长发格外引人注目。后来,她和一个常来的客人有了私情,却被抛弃。流言蜚语和绝望中,在一个深夜,她用搓澡的毛巾把自己吊死在了第三个淋浴隔间的水管上。也有人说,她是被那个负心汉和澡堂原来的老板合谋害死的,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被按在搓澡椅上,用她那头长发活活勒死,然后伪装成自杀。发现时,她浑身湿透,满头长发纠缠散落,铺满了隔间的地面。

我不知道哪个版本是真的,或者,两者都掺杂了些许真相。那无尽的搓澡声,是她死前痛苦的挣扎?还是她对那段关系的怨恨「剥离」?那满地的长发,是她死亡的具象,还是她复仇的工具?

我再也没去过那家澡堂。但有时候,在极其安静的深夜,尤其是那种水汽浓重的晚上,我似乎还能隐约听到,从记忆深处,传来那「啪嗒、啪嗒」的搓澡声,和那凄婉、含混的哼唱。

而我的脚踝处,在那个被头发缠绕过的位置,留下了一圈淡淡的、仿佛永远也洗不掉的青黑色印记,摸上去,总是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气。我知道,那东西,或许并没有完全放过我。它只是暂时缩回了那个潮湿、阴暗的隔间深处,等待着下一个阳气虚弱、独自值守长夜的人。澡堂子依旧开着,蒸汽氤氲,热水流淌,只是不知道,下一个推开第三间隔间那挂湿冷塑料帘子的人,会看到什么。也许,是满地浑浊的、泛着泡沫的积水,水面上,漂浮着一缕缕湿漉漉、纠缠在一起的长头发。也许,是更多,更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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