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东北民间恐怖故事合集 > 第39章 冰下的黑发祭

第39章 冰下的黑发祭(2/2)

目录

“这……这玩意儿……你从哪儿弄来的?!”老孙头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江……江心……冰缝里冒出头发……鱼……鱼肚子里……”张永贵语无伦次,但老孙头却听明白了。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到门口,警惕地向外张望了一下,然后紧紧关上门,插上门栓,仿佛外面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他回到火盆边,佝偻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老。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张永贵以为他睡着了,只有火盆里木柴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愈发凄厉的风声。

“该来的……还是来了……”老孙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五十年……整整五十年了……我还以为到我闭眼,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他示意张永贵坐下,往火盆里添了块柴,跳动的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明明灭灭。

“那是民国……不,怕是还得往前捎捎,清末那会儿的事了。”老孙头陷入回忆,眼神变得悠远而恐惧。“咱屯子那时候还不叫靠山屯,人也没现在多。江里……不太平。隔三差五就淹死人,还净是些大姑娘小媳妇。捞上来的尸首,一个个都憋着一股子怨气,脸色青紫,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甲里全是黑泥和水草。后来,请了高人来看,说是江底埋着个‘辫子坟’。”

“辫子坟?”张永贵疑惑地重复。

“嗯呐,”老孙头点点头,“里头埋的,据说是前清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为啥投的江,说法多了,有说是被负心汉骗了身子又抛弃,有说是家里逼嫁不从,还有说是被邪祟缠身失了魂……反正,是带着天大的冤屈跳的江。她那怨气太重,入不了轮回,就化成了‘水魃’(一种传说中的水中厉鬼),在江里兴风作浪,专找替身。她那头发,据说投江时散开了,又长又黑,死后就化成了怨念的根须,能缠人魂魄。”

“后来,大概就是我十来岁,刚给老萨满当助手跑腿那阵,屯子里实在没法子了,凑钱请来了一伙外乡的‘河工’。这伙人不一样,不光是会治河修堤,更懂些……镇邪驱鬼的法门。他们在江心鼓捣了三天三夜,不让旁人靠近。我那时候年纪小,好奇,偷偷趴在江坎子上的柳毛丛里看过几眼。”老孙头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他们……他们在江心冰面上,用黑狗血和朱砂画了好大一个圈子,里面是看不懂的符咒。然后,用了九根碗口粗、削尖了的黑桃木桩,用大锤生生钉进了江心冰层,一直钉到江底!那锤子砸在木桩上的声音,闷响闷响的,听着就心慌。他们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那调子,又古怪又瘆人,不像人唱的,倒像是鬼哭。”

“领头的那个老河工,事后跟我师傅,就是老萨满,喝了一顿酒,喝多了才漏了点口风。他说,他们用那阵法,把那小姐的怨魂暂时镇在了江底淤泥里。那九根桃木桩,就是锁住她的‘镇魂钉’。但他说,那小姐的怨气实在太重,又牵扯了‘怨童’……”

“怨童?”张永贵心里一咯噔,想起了鱼肚子里那些痛苦的小脸。

“投江自尽的人,怨气本就极重,若她死时……腹中已有胎儿,那胎儿随母体一同溺亡,怨气更是滔天,化而为‘怨童’。”老孙头的声音压得更低,“那老河工说,他们没办法彻底化解,只能强行镇压。他还说……这镇压,顶多管五十年。五十年后,封印松动,她的怨气会再次溢出,那些‘怨童’的怨念,会依附于水族,显化成形……就是你看到的这玩意儿。”他指了指张永贵手里的人脸玉石。

“当时那老河工还再三叮嘱,五十年后,江心那块地方,绝对不能再有人去惊扰,尤其是冬天,冰封之时,阴气最盛,一旦凿开冰层,就等于打开了泄洪的闸口,被压抑了五十年的怨气会彻底爆发出来……永贵啊永贵,你……你咋偏偏就去了江心啊!”老孙头捶胸顿足,又是恐惧,又是懊恼。

张永贵听得浑身冰凉,原来自己无意间的捕鱼行为,竟然捅了这么个大篓子!恐惧如同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了他。

然而,日子还得过。家里等着米下锅,炕头等着柴火取暖。躲了几天,屯里关于江心邪乎事的流言渐渐起来了,但更多的人是不信,或者说,生活的艰难让他们宁愿选择不信。张永贵心里天人交战,最终,对饥饿的恐惧暂时压过了对邪祟的恐惧,加上一点老渔把式不愿认怂的微妙心理,他决定换个地方,在离江心远远的、靠近岸边的老冰眼试试。

这一次,他叫上了屯里两个同样胆大的后生作伴,人多壮胆。选的冰眼离岸边不到二十丈,水深顶多齐腰,平日里这里连小鱼小虾都少见。

冰镩落下,凿冰的过程似乎比平时更费力,冰层坚硬得出奇。好不容易凿开,窟窿里冒出的寒气,却比江心那次还要阴冷刺骨。水面下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

渔网刚放下去没多久,甚至还没沉底,异变就再次发生,而且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直接!

“咔嚓!咔嚓嚓——!”

以冰窟窿为中心,数道巨大的裂缝像黑色的闪电般,猛地向四周炸开!冰面剧烈地摇晃、颠簸,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两个后生吓得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岸上跑。

张永贵也想跑,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冰面上。因为他看到,从那炸开的、深不见底的冰缝深处,比上一次浓密十倍、百倍的黑色长发,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如同万千冤魂哭泣般的“呜呜”声,喷涌而出!那头发不再是缓慢缠绕,而是如同无数条黑色的触手,疯狂地卷向渔网,卷向冰镩,甚至直接朝着他的脚踝缠来!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在那些疯狂舞动的黑发间隙,在那幽暗的冰层之下,一个巨大、模糊、扭曲的白色人形阴影,缓缓地、缓缓地浮现出来。那影子极其庞大,几乎覆盖了他视野所及的整个冰下区域,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但在那轮廓之中,却能感受到一种积压了半个世纪的、滔天的怨毒和冰冷死意!

冰面在哀鸣,黑发在狂舞,阴影在逼近,那女人的呜咽声和无数孩童细碎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摧毁任何人理智的恐怖合奏。

张永贵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转身就逃,什么渔具、什么收获,全都抛在了脑后。他只觉得那湿滑冰冷的发丝似乎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脚后跟,那巨大的阴影正透过冰层,用无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后背。

他一路狂奔,不敢回头,直到一头栽进自家院门的雪堆里,人事不省。

张永贵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胡话连篇,在炕上躺了整整半个月才缓过劲来。人虽然活过来了,魂儿却好像丢了一半。他变得沉默寡言,眼神时常发直,夜里稍微有点动静就能惊得他从炕上跳起来。他再也不敢靠近江边,尤其是冬天,连看一眼封冻的江面都觉得心悸。

靠山屯关于江心“鬼头发”和“水魃寻替身”的传言,彻底坐实了,并且添油加醋,衍生出无数恐怖的版本。江心那片区域,成了屯子里公开的禁忌,再胆大贪财的渔夫,也不敢越雷池半步。老孙头在第二年开春后就去世了,临死前还念叨着“五十年”、“封印松了”、“怨童出世”之类的话。

日子仿佛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只有张永贵,和屯里一些敏感的老人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屯子里的狗,每到夜深人静,尤其是大雪封江、万籁俱寂的夜晚,总会朝着江心的方向,发出一种恐惧又警惕的低吠。偶尔有夜里赶路回屯的人,会隐约听到江风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女人哭声,看到江心冰面上,似乎有比夜色更浓的、一缕缕摇曳的黑影……

那冰下的黑发祭,似乎并未结束。它只是从一场爆发的灾难,变成了一种缓慢渗透的、弥漫在靠山屯每一个角落的、永恒的恐惧。松花江依旧在冬天封冻,雪依旧年年覆盖,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在那片洁白和平静之下,隐藏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冰冷而怨毒的注视,等待着下一个不知情,或是不信邪的冒犯者。

而那江心的冰缝,据说,每逢大雪之夜,依然会有浓密如藻的bckhair,在月光照射不到的冰层深处,悄然隐现,如同一次无声而残酷的祭祀,年复一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