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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冰湖下的新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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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萨的屋子又矮又旧,里面弥漫着草药和陈年烟火混合的古怪气味。老人干瘦得如同一段枯木,蜷缩在炕上,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李大河把冰下所见、夜半笙歌、家中变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吴老萨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许久才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老萨满,那到底是啥?”李大河急切地问。

“那是‘水娘娘’,也叫‘湖新娘’。”吴老萨的声音沙哑而苍老,“不是湖神,是怨灵。是几十年前,咱屯子还是个大村子时,一户姓陈的富户家的姑娘,叫秀莲。”

随着吴老萨的讲述,一段尘封的往事被缓缓揭开。秀莲姑娘与邻村一个穷小子相爱,私定终身。陈家嫌贫爱富,强行将秀莲许配给了一个镇上的官家子弟。婚礼那天,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经过黑鱼湖。秀莲姑娘穿着大红嫁衣,趁人不备,从花轿里跑出来,一头扎进了黑鱼湖最深的湖心。那天也是腊月,湖面刚刚封冻不久……

“她不是失足,”吴老萨幽幽地说,“是求死。穿着她本该为心上人穿上的嫁衣。可死前那一瞬间,她想的不是恨,而是对那场婚礼、对那个穷小子的念想。这念想太强,就成了执念,把她困在了湖底。她忘了自己是死的,只记得自己要成亲,一直在等,一直在找……”

“她在找什么?”

“找她的新郎官。”吴老萨的目光转向李大河,那目光锐利得让他心头发寒,“她等得太久,太寂寞了。她的‘喜乐’开始影响活人。她看上的,就会被她‘邀请’。”

李大河猛地想起冰层下那张对着他微笑的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她看上了我?”

“你看见了她的笑,听到了她的乐,你的家人受了侵扰。这联系,已经结下了。”吴老萨缓缓道,“寻常的辟邪物对她没用。她的怨念不在凶煞,而在那未了的‘婚约’。要么,找到一个与她命格相合、心甘情愿与她完成冥婚仪式的‘新郎’,送她一场梦,让她安息;要么……她就得一直找下去,直到把整个靠山屯,都变成她的‘婚宴场’。”

就在吴老萨话音落下的当晚,那婚礼的乐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程度。仿佛那支迎亲的队伍已经走到了屯子口,唢呐尖锐,锣鼓喧天,甚至能听到模糊的嬉笑声和脚步声。有起夜的村民惊恐地看到,白茫茫的冰湖上,似乎有一队穿着红衣服、抬着花轿的虚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地向着屯子飘来。

李大河站在自家院子里,望着湖的方向,握紧了拳头。他知道了,自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不仅仅是因为他看见了,更因为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为了小凤,为了病重的母亲,为了整个靠山屯,他必须去面对冰湖下的那个存在,去完成那场诡异未尽的仪式。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北风卷着雪沫,发出凄厉的呼啸。李大河谁也没告诉,揣了一把吴老萨给的、用朱砂画了符的桃木小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黑鱼湖。

湖面上漆黑一片,只有积雪反射着微弱的天光。那喧闹的婚礼乐声,在他踏上冰面的那一刻,突然消失了。世界只剩下风雪的咆哮和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一步步走向湖心,走向那个他噩梦开始的地方。

冰眼还在,周围的冰面光滑如镜。他走到冰眼旁,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低头望去。

她还在那里。

依旧是那身白色的婚纱,依旧是那张惨白的脸,依旧是那抹温柔而诡异的微笑。但这一次,她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是一双极其美丽的眼睛,乌黑的瞳仁,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面没有怨毒,没有凶戾,只有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哀伤和……期待。

李大河感到一阵眩晕,周围的暴风雪仿佛消失了,他感觉自己正缓缓沉入那墨绿色的湖水中,向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坠落。

没有冰冷的窒息感,反而像是进入了一个奇异的、静谧的空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在脑海里,轻柔得像一片雪花:

“你……来了……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李大河在意识里问。

“拜堂啊……”那声音带着一丝羞涩的喜悦,“吉时到了……客人们都等着呢……”

李大河“看”到周围不再是幽暗的湖水,而是变成了一个张灯结彩的古老堂屋。红色的蜡烛,大红的喜字,影影绰绰的宾客身影坐在两旁,脸上都挂着模糊而僵硬的笑容。高堂上坐着两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穿着白色婚纱的秀莲,盖着红盖头,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高喊:

“一拜天地——”

秀莲盈盈拜下。李大河僵立着。

“二拜高堂——”

秀莲再次拜下。周围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那些模糊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夫妻……”

“等等!”李大河猛地喊道,意识剧烈地挣扎着,“秀莲!你看看清楚!这不是你的婚礼!你的婚礼几十年前就没了!你等的人不会来了!”

幻境剧烈地晃动起来,烛火明灭不定,宾客们的影子扭曲、溃散。秀莲猛地掀开了盖头,那张惨白的脸上,笑容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悲伤和茫然。

“不会……来了?”她喃喃道,泪水从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滑落,却瞬间凝固成冰晶。“我等了……好久……好久……”

“该放下了。”李大河看着她,心中的恐惧不知何时淡去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怜悯,“你等的不是他,是你心里那个完满的梦。梦该醒了。”

秀莲静静地“看”着他,周围的幻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重新变回幽暗冰冷的湖水。她身上的婚纱似乎在慢慢褪色,变得透明。

“是啊……该醒了……”她轻轻地叹息一声,那声音如同风中的游丝,“谢谢你……来看我……”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缓缓消散。最后,只剩下那抹微笑,似乎还残留在水中,然后也彻底不见了。

冰面上,李大河猛地喘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水下潜泳上来。风雪依旧,但那种萦绕在湖上的阴森压力,已经消失了。夜,恢复了它应有的、属于寒冬的死寂。

他踉跄着回到屯子。从那以后,黑鱼湖的夜晚,再也没有响起过那诡异的婚礼音乐。冰层依旧寒冷澄澈,但再也没有人看到过那个穿着白色婚纱、面带微笑的新娘。

只是,每年到了秀莲投湖的那个腊月日子,李大河总会独自一人来到湖心,默默地站上一会儿。他总觉得,在那冰层的最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哀伤与释然的暖意。

而靠山屯的人们,依旧在冬日里凿冰捕鱼,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轨。只是关于冰湖新娘的传说,又添上了一个无人知晓真正结局的、沉默的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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