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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林深无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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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无脸人就站在空地上,面对着我们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可我总觉得它在“看”着我们。它的动作很僵硬,转身的时候像是机器人,胳膊直愣愣的,没有一点弯度。它站了一会儿,慢慢抬起手——那手很白,手指细长,比正常人的手指长一截,指甲是灰的,像是很久没剪过。

“走,赶紧走!”老魏压低声音,拉了我一把。

我们慢慢往后退,尽量不发出声音。那无脸人没动,还是站在空地上,可我总觉得它知道我们在这儿,那片空白的脸像是吸人的黑洞,看得人心里发慌。退到树后面,老魏说:“别跑,慢慢走,一跑它就会追上来。”

我们顺着原路往山下走,脚步放得很轻,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脚印。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我忍不住回头看——那无脸人还在空地上,只是转了个方向,背对着我们,又恢复了一动不动的样子。

“魏叔,那到底是啥东西?”张老三的声音还在抖,“真跟你爹说的一样,没脸?”

老魏点了点头,脸色苍白:“老辈人叫它‘无脸客’,说它是死在山里的人变的,找不着回家的路,就在林子里晃,见着活人就跟着。”

“跟着干啥?要害人?”我问。

“不知道,”老魏摇了摇头,“我爹说,那东西一般不主动害人,可要是被它盯上,就甩不掉了。”

我们走得更快了,可心里的慌劲儿越来越大。林子里还是很静,连只鸟叫都没有,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风吹树的声。走了一会儿,张老三突然停下了:“魏叔,狗剩,你们听,后面是不是有脚步声?”

我们停下来,仔细听——风里确实有“咯吱咯吱”的脚步声,跟我们的脚步声很像,可比我们的快,越来越近。

“不好,它跟上来了!”老魏脸色一变,“快跑!”

我们拔腿就跑,雪壳子厚,跑起来很费劲,脚陷在雪里,拔出来都要花力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一股怪味飘过来——像是坟地里的泥土味,混着腐木的霉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别回头!往前面的石缝跑!”老魏喊着,指了指前面——不远处有个窄窄的石缝,只能容一个人过,是我们昨天来的时候看见的。

我拼命往前跑,心脏快跳出来了,腿像灌了铅,每跑一步都觉得要倒。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了,我能听见风里传来的“呼哧”声,像是那无脸人在喘气,又像是在笑。

张老三跑在我后面,突然“哎哟”一声,摔在雪地里——他被树根绊倒了,猎枪掉在一边。我回头看,那无脸人已经追上来了,离张老三只有几步远,它的手伸出来,苍白的手指快碰到张老三的后背了。

“快起来!”老魏跑回去,一把拉起张老三,又捡起猎枪塞给他。那无脸人停了一下,空白的脸对着我们,像是在确定方向,然后又追了上来。

我们继续往石缝跑,石缝越来越近,我能看见石缝里的黑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老魏第一个钻进去,我跟在后面,石缝很窄,肩膀蹭着石壁,疼得我龇牙咧嘴。张老三最后钻进来,他刚进去,那无脸人就追到了石缝口,它想钻进来,可肩膀太宽,卡在了石缝中间,动弹不得。

我们趁机往前跑,石缝里很黑,只能摸着石壁走,石壁上的冰碴子刮得手疼。跑了约莫十几米,石缝豁然开朗,前面是一条冰河,冰面结得厚,上面覆盖着一层雪。

“跳过去!”老魏喊着,率先跳上冰河,冰面“咔嚓”响了一声,幸好没裂。我和张老三也跟着跳过去,落在冰面上,差点滑倒。

我们回头看,那无脸人从石缝里钻出来了,站在冰河对岸,对着我们的方向,一动不动。它的棉袄被石缝刮破了,露出里面的棉花,在风里飘。

“快跑!别停!”老魏说,我们沿着冰河往前跑,冰面很滑,跑起来要格外小心,生怕掉下去。跑了一会儿,再回头看,那无脸人还站在对岸,只是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慢慢消失在林子里。

我们没敢停,继续往山下跑,直到看见屯子的烟囱冒出烟,才松了口气。张老三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气,汗湿透了棉袄,在冷风中结成了冰。老魏靠在树上,脸色苍白,手里的狼骨还攥着,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可……可算甩开了……”张老三喘着气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也坐在雪地上,浑身无力,看着远处的屯子,觉得像做梦一样。刚才的追逐像是一场噩梦,可那股腐木和坟土的怪味,还在鼻子里飘,挥之不去。

回到屯子,我们直接去了老魏家。老魏的老伴给我们烧了炕,煮了热粥,我们坐在炕上,喝着粥,还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没人说话,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粥“咕嘟”的声。老魏的老伴问我们这趟进山咋样,老魏只是摇了摇头,说:“没摸着啥,以后不进深山了。”

喝了粥,张老三先回去了,走的时候他跟我们说:“这事……咱别跟外人提,说了也没人信,还得被人笑话。”我和老魏都点了点头,没人想再提在山里的遭遇,那无脸人的样子,还有追逐的恐惧,像块石头压在心里。

我回自己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娘见我回来,又惊又喜,说:“你这孩子,咋去了这么久?我天天在门口等,都快急死了。”我没跟她说在山里的事,只是说:“雪大,路不好走,没摸着啥,以后不进山了。”

晚上睡觉,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无脸人站在空地上,空白的脸对着我,手指伸过来,带着股腐木的味。我还梦见它追我,在林子里跑,风在耳边“呜呜”响,脚步声越来越近,可我怎么跑都跑不动,最后它的手抓住了我的肩膀,冰凉的,我一下子吓醒了。

醒过来的时候,一身汗,棉袄都湿透了。我摸了摸肩膀,还觉得凉飕飕的,像是真被那无脸人抓过。窗外的风还在刮,“呜呜”的声跟山里的一样,听得人心里发慌。我坐起来,点了根烟,抽了半根,才稍微平静下来。

第二天,我去屯子的小卖部买东西,遇见了张老三。他看见我,脸色不太好,拉着我往没人的地方走。

“狗剩,你……你身上有没有啥不对劲的地方?”张老三的声音很小,眼神躲闪。

“咋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张老三掀起他的棉袄,露出后背——他的后背上,有个黑色的手印,跟人的手掌差不多大,墨色的,边缘模糊,手指细长,比正常人的手指长一截。

“这……这是咋来的?”我盯着手印,心里发毛。

“不知道,”张老三的声音带着哭腔,“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发现的,洗不掉,摸上去凉飕飕的,不疼也不痒。我娘说,这像是……像是被啥东西抓过。”

我突然想起老魏说的,他爹回来后后背也有黑手印,心里一下子凉了。我赶紧掀开自己的棉袄,看了看肩膀——啥也没有。我松了口气,可张老三的脸更白了。

“你说……这是不是那东西弄的?”张老三问。

我没说话,心里也没底。我们去找老魏,老魏在家劈柴,看见我们来,放下斧头,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是来问手印的吧?”老魏说。

“魏叔,你咋知道?”我问。

老魏掀起他的棉袄,他的后背上,也有一个黑色的手印,跟张老三的一样,墨色,手指细长。

我看着老魏后背上的手印,又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突然觉得肩膀有点痒,像是有东西在爬。我赶紧掀起棉袄,仔细看——我的肩膀上,也慢慢浮现出一个黑色的手印,刚开始很淡,后来越来越深,变成了墨色,跟老魏和张老三的一模一样。

“咋……咋也有了?”我声音发颤,用手摸了摸手印,冰凉的,像是贴了块冰,不疼但麻,洗不掉,像是从皮肤里面透出来的。

老魏盯着我们的手印,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话。张老三吓得哭了:“魏叔,这咋办啊?是不是那东西盯上咱了?会不会跟你爹一样……”

老魏深吸一口气,慢慢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根狼骨,放在手里摩挲着,狼骨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蒙蒙的。

“老辈人说,这无脸客要是给人留了手印,就是做了记号,”老魏的声音很轻,带着绝望,“它会跟着这个记号,找到人,把人带到山里,变成跟它一样的东西。”

“那……那咱咋整?有没有啥办法能去掉?”我急了,抓着老魏的胳膊。

老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爹那时候,找了不少懂行的人,都没办法,最后还是没了。这手印洗不掉,也抠不掉,会一直留在身上,直到它来带咱走。”

屋子里静下来,没人说话,只有外面风吹过窗户的“呜呜”声,像是那无脸人的哭声。张老三坐在地上,抱着头,小声哭着。我看着肩膀上的黑手印,心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咋办。

老魏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的长白山,眼神里满是绝望。“这长白山,吞了多少人啊,”他喃喃自语,“我这辈子在山里跑,以为能躲过去,没想到还是栽了。”

我走到老魏身边,看着远处的长白山,山顶被雪覆盖,像个巨大的白馒头,可在我眼里,它像是张着嘴的黑洞,等着把我们吸进去。肩膀上的手印越来越凉,像是那无脸人的手,又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它……这是做了记号了。”老魏的声音又响起来,轻飘飘的,像是被风吹走了。

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活多久,也不知道那无脸人什么时候会来。只是从那天起,屯子里的人都说,我们三个变了,不爱说话,总是盯着远处的长白山,像是在等什么。肩膀上的黑手印,成了我们的秘密,也成了我们的催命符。

有时候,我会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片林间空地,无脸人站在我面前,空白的脸对着我,伸出手,我没有跑,任由它的手抓住我的肩膀——冰凉的,带着腐木的味。醒来后,我摸了摸肩膀,手印还在,比昨天更深了。

长白山的雪,又开始下了,漫天飞舞,把林子盖得严严实实。那无脸人,说不定就在林子里,等着我们,等着把我们带到它的世界里,永远留在那片深不见底的老林里。而我们,只能等着,等着那一天的到来,等着被长白山吞噬,变成林子里的又一个“无痕”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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