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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血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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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会有女人的长发——那是她永不腐烂的执念。

难怪全村人都做同一个梦——她在召唤,在控诉,在寻找当年参与谋杀的人之后代……

张承志终于明白,这不是迷信,而是一场延续了五十年的集体罪恶,被包装成了传统。

而现在,轮到他们还债了。

当晚,暴风雪突至。

狂风呼啸,吹得窗户哐当作响,屋檐下的冰凌断裂坠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油灯忽明忽暗,影子在墙上扭曲舞动,宛如鬼魅。

张承志独自坐在炕上,手中攥着那张残缺的照片。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赤脚踩在雪上。

他抬头看向门缝——一道黑影缓缓掠过,长长的发丝垂落在门槛外,随风轻轻摆动。

“咚、咚、咚。”

三声轻敲。

不多不少,正好三下。

就像那三碗酒,缺一不可。

张承志猛地起身,冲到门前,一把拉开门——

风雪扑面而来,门外空无一人。唯有雪地上,留下三串清晰的脚印,直通向老井方向。

他抓起手电筒,冲入风雪。

老井边上,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长发披散,白衣胜雪,背对着他,静静地望着井口。

风吹起她的发丝,如黑蛇狂舞。

张承志喉咙发紧,却强迫自己开口:“你是……秀娥?”

女人缓缓回头。

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漆黑的脸。但从那黑暗中,流淌出无数根湿漉漉的长发,朝他蔓延而来。

“……少了一碗酒。”她的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带着水泡破裂的咕嘟声,“我要回家了。”

张承志跌坐在雪地里,手电筒滚落一旁。

他知道,如果没人补上那缺失的一碗酒,整个靠山屯都将被血水淹没,所有参与过那场谋杀的家庭后代,都会在梦中被长发缠颈,窒息而亡。

唯一的办法,是**亲自下井**,完成真正的祭祀。

用最虔诚的心,补上那一碗酒。

哪怕……再也上不来。

第二天黎明,风雪停歇。

张承志穿上了最厚的棉衣,腰间绑上绳索,手里捧着一碗烧得滚烫的六十度高粱酒。

全村人都来了,沉默地看着他。

爷爷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孙子,别去……爷爷该死,不该让你承担这个……”

张承志摇头:“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但我们欠她的,太多了。”

他走到井边,点燃三炷香插在雪中。

“秀娥姑娘,”他声音坚定,“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我代表靠山屯所有人,向你道歉。”

说罢,他将第一碗酒倒入井中。

“砰!”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井底炸开。

第二碗酒倒下,井水剧烈翻涌,红色泡沫喷溅而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第三碗酒,他没有立刻倒。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绳索,低声对众人说:“拉我下去。”

“不行!”父亲扑上来抱住他。

“这是唯一的方法。”张承志挣脱开来,“封印要由真心之人重启。我在

绳索缓缓放下。

井壁潮湿阴冷,青苔滑腻,散发着腐朽的气息。越往下,温度越低,呼吸都凝成白雾。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显得微弱不堪,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距离。

忽然,脚下传来触感。

不是泥土,也不是石头。

是**头发**。

厚厚一层,铺满了井底,柔软、湿冷,像活物般缠绕上来,抚过他的靴子,爬上小腿。

“秀娥……”他颤抖着呼唤。

前方,一团幽蓝的光亮浮现。

一个女人坐在井底中央,背对着他,长发及地,身上穿着早已腐烂的红嫁衣。

她缓缓转身。

依旧是无脸,但这一次,张承志看到了她眼中流淌的悲伤,而非仇恨。

他跪下,双手捧起酒碗,高举过头。

“这一碗酒,是我替爷爷补的。也是替整个靠山屯认的错。我们错了,不该拿你祭井,不该让你孤独五十年……请你原谅。”

泪水滑落脸颊。

他将酒缓缓倒入井底。

刹那间,天地寂静。

井水停止翻腾,红色渐渐褪去,恢复清澈。那些纠缠的长发一根根松开,缓缓下沉,最终消失不见。

头顶传来村民的欢呼声,绳索开始往上拉。

可就在即将升到井口时,张承志听见井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谢谢你……来看我。”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一个月后,靠山屯的井水彻底恢复正常。

春天来了,冰雪融化,柳树抽出嫩芽。

张承志没有离开。

他在井边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秀娥之墓”。

每逢清明,他会带上三碗酒,静静祭拜。

村里再也没有人提起“井龙王”。

但他们都知道,那口老井里,住着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姑娘。

而那个愿意为她下井的年轻人,成了新的守井人。

风起时,井口偶尔还会飘出一缕淡淡的酒香。

有人说,那是她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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