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江南文人结社成风,诗词歌赋反映盛世气象(2/2)
话题从诗词转向时政,这正是文心社的特色——既重文采,也关切现实。
陆文渊坐下后,又说:“诸位可知,朝廷新近在洛阳设‘铜匦’,广纳民间之言?”
“听说了!”一个消息灵通的文友说,“永徽帝下诏,在宫门外设铜匦,官民皆可投书言事,由专人处理。据说已收到不少建言,有关于漕运改革的,有关于州县吏治的,甚至还有工匠呈上的新发明图样。”
江子游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法子!我等虽在野,但既读圣贤书,当有济世之心。不如也写些建言,投往铜匦?若能被朝廷采纳,也是功德一件。”
众人纷纷赞同。于是接下来的讨论,就从单纯的诗词品评,变成了时政建言会。
有人提议:“扬州运河码头货物堆积,常有延误。我观察数月,发现是货栈不足、装卸无序所致。若朝廷能在沿河增建货栈,制定装卸章程,必能提高效率。”
有人建议:“江南多水患,虽有大堤,但各县各自为政,遇到大水仍难免受灾。若能在各州县设‘水利会’,协调防汛,统一调度人力物资,当可减少损失。”
还有人提到新近流行的“飞钱”:“‘飞钱’便利商贸,但若钱庄倒闭,存钱者血本无归。《永徽律疏》虽有些规定,但还不够详尽。应设立‘钱业监管’,规定钱庄需缴纳保证金,以防倒闭害民。”
陆文渊听着众人议论,忽然道:“我有一议,或许……可设‘文报’。”
“文报?”众人不解。
“就是刊载朝廷政令、地方要闻、时政评论、学术文章的定期出版物。”陆文渊解释道,“如今朝廷政令靠驿站传递,到州县已是多日之后,且百姓多不知晓。若有‘文报’,每月或每旬一期,刊印后发往各地,既能让百姓及时知晓朝政,也能让各地情况上达天听。”
这个想法很新奇。有人问:“那由谁来办这‘文报’?”
“可由朝廷设‘文报司’,各地设分司。内容需经审核,既要传达政令,也可选登一些民间建言、诗文佳作。”陆文渊越说思路越清晰,“如此,朝廷与民间,京师与地方,便能更畅通地交流。”
江子游抚掌大笑:“妙!此议甚妙!陆兄,不如就以此为题,写一份建言,我等联名,投往铜匦?”
“正合我意。”
众人当即铺纸研墨,由陆文渊执笔,江子游等人补充,写成了一份《请设文报以通上下情疏》。文中详细阐述了设文报的必要性、具体办法、经费来源、监管措施,最后写道:
“……今四海升平,文教昌明,百姓安居乐业。然上下之情,犹有隔阂;朝廷德政,民间或未尽知;民间疾苦,朝廷或未尽晓。设文报以通之,则上情可下达,下情可上通,君民一体,政通人和,盛世可期也。”
写毕,众人一一署名,郑重封好。江子游笑道:“今日雅集,先有诗词助兴,后有建言报国,可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矣!”
这时,夕阳西下,湖面泛起金红色波纹。远处传来寺庙的暮钟声,悠远沉静。
陆文渊望着暮色中的扬州城,城中炊烟袅袅升起,运河上还有船只往来。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游历北疆,曾见过边塞的苍凉;也去过关中,见过农人辛勤耕作。如今在这江南繁华之地,与同道中人饮酒赋诗、议论时政,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江兄,”他轻声问,“你说,我们这般结社雅集、议论时政,算不算‘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江子游正色道:“当然算。泰安帝《巡幸赋》中有言:‘士农工商,各尽其分,则天下治矣。’我等文人,虽不居庙堂,但能以诗文记盛世,以建言辅朝政,亦是尽本分。”
暮色渐浓,众人散去。陆文渊没有立即回家,而是沿着湖岸漫步。春风拂面,带着花香和水汽。他看到湖边有几个孩童在放纸鸢,纸鸢上画着日月图案——那是仲朝的标志;看到茶楼里说书人正讲着水师巡航南海、肃清海盗的故事;看到书肆门口,几个书生在争相购买新出的《永徽律疏》……
这一切,都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生活在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个月后,他们联名的那份谏言,真的被送到了永徽帝的案头。永徽帝阅后,批给礼部研究。又过半年,第一份《朝廷文报》在洛阳刊印,发往各州县。虽然内容还很简单,主要是朝廷政令摘要和地方要闻,但这确实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信息传播更加畅通,朝廷与民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而这一切,都源于扬州瘦西湖畔,一群文人雅士在春风中的一次聚会。他们用诗词歌赋记录盛世,用经世之思关切现实,在这江南的春天里,为这个时代增添了一抹独特的文化色彩。
历史的长河中,帝王将相的功业固然耀眼,但这些普通文人的吟咏与思考,同样是一个盛世不可或缺的部分。他们用笔墨,为这个时代留下了最生动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