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永徽帝袁睿即位施恩,大赦天下尊养太上皇(2/2)
“回陛下,太上皇昨夜睡得早,今晨已起,正在湖边散步。”
永徽帝点点头,步行入园。华林苑内春意初显,湖边柳树已抽新芽,几株早梅还在绽放。远远地,他看到父亲袁谦的身影——穿着常服,拄着拐杖,正在水榭边喂鱼。
“父皇。”永徽帝快步上前。
袁谦转过身,笑道:“来了?今日不是该处理政务吗?”
“再忙也要来看父皇。”永徽帝扶住父亲的手臂,“昨夜睡得可好?可还习惯这里?”
“好,好得很。”袁谦将手中鱼食全部撒入湖中,看着锦鲤争食,“这里清静,空气也好。比宫里舒坦。”
父子二人在水榭中坐下。内侍奉上茶点后,悄然退到远处。
“今日早朝,儿臣颁布了恩典诏。”永徽帝向父亲汇报,“大赦天下,但十恶不赦;赏赐百官,按品级实绩;减免赋税,抚恤老弱。”
袁谦仔细听着,不时点头:“做得对。新君即位,施恩是必要的,但要有章法。大赦若滥,则失法度;赏赐若均,则失激励。你考虑得很周全。”
“还有,”永徽帝补充道,“儿臣已下旨,父皇一切用度照旧,每月拨专款五千贯。每日儿臣会来请安,若不能来,就让澈儿来。”
袁谦摆摆手:“不必如此。你是一国之君,政务繁忙,不必日日来。每月能来一两次,说说话,就够了。”
“那怎么行……”
“听朕的。”袁谦正色道,“你要让天下人知道,你是独立的皇帝,不是事事请示太上皇的储君。这是为你好,也是为江山好。”
永徽帝沉默片刻,明白了父亲的苦心:“儿臣……明白了。”
“另外,”袁谦看向儿子,“那些老臣,你要善待,但也要有分寸。该荣养的荣养,该重任的重任,但切不可让他们形成朋党,干涉新政。这其中的平衡,你要把握好。”
“是。”
父子二人又聊了些家常。袁谦问起北疆薛延陀的情况,永徽帝一一作答;袁谦问起《泰安大典》的编纂进度,永徽帝说已完成了七成;袁谦问起皇孙袁澈的学业,永徽帝说太傅夸他进步很快……
不知不觉,已近午时。
永徽帝起身告辞:“父皇,儿臣该回宫了。下午还有几件紧急政务要处理。”
“去吧。”袁谦拍拍儿子的手,“记住朕的话:你是皇帝了,要有皇帝的担当。但有什么难处,随时可以来找朕商量——不是请示,是商量。”
“儿臣谨记。”
永徽帝走出华林苑时,心情比来时轻松了许多。父亲的支持与理解,比任何赏赐都更让他安心。
回宫路上,他透过车帘看到洛阳街市的热闹景象。百姓们领到减免赋税的通知,脸上洋溢着笑容;商贩们听说新君登基后市场会更繁荣,都在积极备货;茶馆里,书生们正热烈讨论永徽帝的施政方略……
“陛下,”随行内侍小声说,“百姓都在称颂陛下仁德呢。”
永徽帝摇摇头:“这才刚开始。施恩易,治国难。往后还有无数难关要过。”
回到宫中,案上已堆起新的奏章。有地方官员的贺表,有边境的军情,有灾区的请示,有财政的报表……永徽帝深吸一口气,坐到案前。
他先批阅了一份北疆都护张虎的奏章。张虎报告:薛延陀新可汗拔灼已基本控制局面,但逃亡的曳莽投靠契丹后正在集结旧部,草原上恐还有动荡。永徽帝批道:“继续静观,加强戒备。可适当与颉利苾接触,了解草原内情。”
又批阅了一份江南水灾预警的奏章。今年春雨可能偏多,几个州县请求提前加固堤防。永徽帝批道:“准。着工部派员指导,户部拨专款。防灾之费,远少于赈灾之耗。”
一份份奏章批下去,窗外日影西斜。永徽帝偶尔抬头活动肩颈,看到案头摆放着昨日父亲交给他的那方传国玉玺。玉玺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在提醒他:这不仅是权力,更是责任。
暮色降临时,永徽帝批完了最后一份奏章。他站起身,走到殿外。宫灯次第亮起,照亮了这座承载着四代帝王心血的宫城。
远处传来打更声——戌时了。
永徽帝望着满天星斗,想起父亲昨日说的话:“这玉玺,轻不过数斤,重可压泰山。”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样的日子将成为常态:早起上朝,批阅奏章,处理政务,探望父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就是皇帝的生活,这就是守江山的责任。
但此刻,他心中没有畏惧,只有沉甸甸的踏实。因为他知道,父亲在身后支持他,老臣在左右辅佐他,百姓在天下期待他。
“回殿吧。”他对内侍说,“明日还有早朝。”
永徽元年的第一个白天,就这样在忙碌中过去。而这位新君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考验,在明天,在后天,在往后的每一天。但他准备好了——准备好接过这江山,守好这社稷,不负父亲所托,不负天下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