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太子袁睿主持祭天大典,礼仪周全显威仪(2/2)
乐舞毕,行亚献礼。
这次是献酒。袁睿从礼官手中接过盛满醴酒(甜酒)的爵,走到神位前,将酒缓缓洒在祭坛前的土地上,称为“灌地礼”,意为请诸神享用。动作需不急不缓,酒不能溅出,更不能洒到自己身上。袁睿手腕平稳,酒液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落入土中。
最后一献是终献,献黍稷(粮食)。袁睿捧起装满新收黍米的簋,同样举过顶,然后奉于神位前,象征以人间丰收敬献上天。
三献礼成,已过了一个多时辰。
袁睿的额头渗出细汗,冕服内的中衣也已湿透。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等待最后环节。
太祝再次上前,诵读“送神文”:“礼成既备,神其享之。伏惟上帝,永佑我邦。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兵革不兴,万民安康……”
读罢,袁睿率众礼官行三跪九叩大礼。
起身时,东方已是朝霞满天。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将金光洒满圜丘。那光芒照在袁睿的冕服上,玄衣朱裳泛起华彩;照在玉旒上,一百四十四颗白玉珠折射出璀璨光晕;照在他年轻而坚毅的脸上,仿佛为这位储君加冕。
“礼成——”太常卿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坛下,三千仪仗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观礼台上,百官齐拜。泰安帝缓缓起身,望着坛顶的儿子,终于露出了笑容。
袁睿一步步走下圜丘。与上行时不同,此刻他的步伐更加从容,眉宇间多了几分经过大典洗礼后的沉稳气度。每下一层,都有礼官跪送;每经一仪仗,卫士皆持戟致礼。
回到地面,袁睿没有立即登车,而是走向观礼台,在御座前跪倒:“儿臣袁睿,谨奉父皇之命,代行祭天大典。今礼成,特来复命。”
袁谦伸手扶起儿子,仔细端详:“好,好。祭天之事,你办得很好。”
“全赖父皇教导,诸臣辅助。”袁睿恭敬道。
这时,几位老臣围拢过来。太傅、年近八旬的华歆之孙华毓颤巍巍地说:“老臣侍奉三代君王,今日见太子殿下主持祭典,礼仪周全,气度非凡,真乃社稷之福啊!”
礼部尚书也赞道:“臣观今日之礼,进退有度,举止合仪。尤难得者,太子殿下于严寒中站立两个时辰,始终仪容整肃,可见平日修养之功。”
袁谦听着这些赞誉,心中欣慰,却对儿子说:“众人夸赞,你当谦受。但更该记住的是,祭天非为形式,而在诚心。敬天,实为敬民;祈福,当思尽责。”
“儿臣谨记。”袁睿深深一揖。
回宫的路上,百姓们仍聚在街道两侧不愿散去。见到太子銮驾,纷纷跪拜。有老者泪流满面:“太子如此贤明,咱们仲朝起码还能再太平五十年!”
有书生激动地对同伴说:“你看到太子献玉帛时的沉稳没有?那份定力,非一日之功。我听说太子每日寅时即起,读书习武,处理政务,十几年如一日……”
“难怪陛下放心让他代祭。这分明是在为传位做准备啊!”
这些议论,袁睿在銮驾中隐约听到。他掀开车帘一角,望向街道上那些质朴而热情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回到东宫,已是巳时。袁睿卸下厚重的冕服,换回常服,第一件事就是去书房。
太子妃王氏跟进来,心疼地说:“殿下劳累半日,不歇息片刻?”
“还有几份奏章要看。”袁睿坐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今日祭天时,我想到北疆薛延陀内乱未平,南边交州又有奏报说今年可能多雨……这些都是关乎百姓生计的大事,耽搁不得。”
王氏轻叹一声,不再劝,只默默为他磨墨。
袁睿展开第一份奏章,是北疆都护张虎关于安置薛延陀王子颉利苾的请示。他仔细阅读,提笔批注:“颉利苾既来投,当以礼相待,但不可授予实权。可封虚爵,赐宅洛阳,以彰我朝怀柔之德。然需严防其与旧部联络,北疆戒备不可松懈。”
批完,他顿了顿,又添一句:“此事关系重大,儿臣之见仅供参考,请父皇圣裁。”——这是泰安帝教他的:作为储君,可以提出建议,但最终决策权在皇帝。
接着看交州奏报。当地官员预测今年雨季可能提前且雨量偏大,请示是否提前加固堤防、疏通河道。袁睿想了想,批道:“准所请。着令户部拨专款五万贯,工部派员指导。切记:防灾之费,远少于赈灾之耗,宜早做准备。”
一份份奏章批阅下去,窗外日影西斜。袁睿偶尔抬头活动肩颈,看到案头摆放着那顶沉重的冕冠,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想起今日祭天时,在坛顶仰望苍穹的那一刻。天宇浩瀚,人世渺小,而居于亿兆生民之上的责任,何其重大。父皇将这责任一点点交到他肩上,从批阅奏章,到主持祭典,都是在为将来那个时刻做准备。
“殿下,”内侍轻声禀报,“陛下传旨,今晚赐宴庆功殿,为殿下今日祭天圆满庆贺。”
袁睿起身,整了整衣冠。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墙上挂着的祖父袁术手书“勤政爱民”四个大字,那是世祖皇帝留给后代的训诫。
暮色中的宫城,灯火次第亮起。庆功殿里,笑语喧哗,歌舞升平。但袁睿知道,这场盛宴之后,明日太阳照常升起,而帝国的政务、百姓的生计、边疆的安宁……所有这些责任,仍在那里等待着他。
祭天大典只是一个仪式,而真正的考验,在每一天的勤政中,在每一次的抉择里,在这太平盛世之下,如何居安思危、承前启后。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片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