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洛阳编修《泰安大典》,汇聚古今图书精华(2/2)
“傻小子!”杜衡敲了学徒一记,“朝廷要收尽天下图书,那些藏书大家不得先把书拿来刻印留底?咱们的生意能不好?再者,大典修成,必然刊行天下,到时候不知要刻多少版,咱们这手艺,吃香着呢!”
果然,诏令颁布后,各地献书者络绎不绝。有白发苍苍的老儒,让儿孙抬着几大箱家传典籍进京;有江南藏书世家,派专人走运河护送珍本;甚至还有海外归来的商人,献上异域奇书。
集贤殿的建设更是热火朝天。原本荒废的宫殿被修缮一新,殿内设抄写间、校勘室、藏书库、议事厅。殿外古木参天,环境清幽,确是修书的好地方。
八月,第一批修书官入驻。总编纂刘熙站在殿前,看着鱼贯而入的学者们,百感交集。这些人里,有皓首穷经的老儒,有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还有精通算学、天文、医药的专门人才。
“诸位,”刘熙的声音在殿前回荡,“今日我们汇聚于此,非为一己之名,而为千秋之功。校勘一字,可正千年之误;收录一书,可传万世之学。望诸君兢兢业业,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天下所望!”
众人肃然,齐声应诺。
修书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第一步是搜集图书。朝廷向各州郡发出征书令,凡献书者,按卷赐钱,珍稀孤本另有重赏。一时间,各地官府、驿站忙碌异常,运送书籍的车马络绎于道。
第二步是分类编目。这看似简单,实则最难。经史子集的大类好分,但那些介于各类之间的着作——比如既讲农事又涉医药的《齐民要术》,该如何归类?刘熙召集众人反复商议,最终定下“以内容为主,兼顾源流”的原则,并编撰了详细的分类目录。
第三步才是真正的校勘。这是最繁琐、最需要耐心的环节。常常是一卷书,要找来三五个版本对照,一字一句推敲。有时为了一个字的正误,几位校书官能争论一整天。
这日,校勘室里又起了争执。年轻的校书官王粲后人王凌拿着一卷《孙子兵法》,皱眉道:“此卷‘知己知彼’一句,各本皆作‘百战不殆’,惟此本作‘百战不怠’。‘殆’者危也,‘怠’者懈也,一字之差,意义迥异。当以何者为是?”
几位老儒各执己见,争论不休。最后只好请来专精兵法的分校官。那分校官看了半晌,抚掌笑道:“妙啊!‘不殆’是结果,‘不怠’是态度。用兵之道,既要不陷危局,又要保持警觉。此本或是古本,保留了不同理解。”
争论虽然解决了,但新的问题又来了:两个版本,该以哪个为准?最后还是刘熙拍板:“两存之!在校记中注明各本异同,让后人自择。”
这样的细节,每天都在集贤殿上演。泰安帝不时会来巡视,但他从不干涉具体校勘,只是鼓励大家畅所欲言,各抒己见。
一次,泰安帝看到几个校书官为《史记》中某个纪年争执,便笑着对太子说:“睿儿,你看,真理越辩越明。让他们争去,争得越凶,书校得越精。”
袁睿点头:“儿臣近日也在读校勘记,发现许多以往视为定论的说法,其实都有疑点。这部大典修成,恐要颠覆不少成见。”
“那就颠覆。”泰安帝目光深远,“学术本就是在质疑中前进的。朕不要一部人云亦云的大典,要的是一部经得起推敲、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大典。”
隆冬时节,集贤殿内炭火熊熊,温暖如春。校书官们呵着冻僵的手,仍在伏案工作。殿外大雪纷飞,将洛阳城装点得银装素裹。
这一日,泰安帝带着七岁的皇孙袁澈来到集贤殿。小家伙聪颖好学,已能背诵不少经典。
“澈儿,你看这些叔叔伯伯在做什么?”泰安帝指着满殿的学者问道。
袁澈睁着大眼睛:“他们在修书,修一部很大很大的书。”
“为什么要修这部书呢?”
小家伙想了想,脆生生地说:“曾祖父说过,书里有智慧。把天下所有的书都修好,天下人就都有智慧了。”
童言无忌,却让殿内众人都笑了。刘熙感慨道:“小殿下说得对。修书不是为了藏书于高阁,而是为了让智慧流传。陛下,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刘公请讲。”
“可否让大典修成后,抄录数份,分藏于长安、洛阳、建业、成都、广州五地?如此,纵有一地遭灾,典籍不灭;四方学者,皆可就近查阅。”
泰安帝动容:“刘公思虑深远,准奏!不仅要分藏五地,还要刻版印刷,让州县学堂都能购置。书修成了,就要让人读,读的人越多,价值越大。”
殿外,雪渐渐停了。夕阳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堆积如山的书稿上。学者们埋首案前,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很轻,却仿佛能穿透时光,传到遥远的未来。
谁也不会想到,这部刚刚开始编纂的大典,将会成为中华文化史上的一座丰碑。它汇聚的不仅是文字,更是一个时代的智慧、一个文明的精华。而这一切,都始于这个雪后的黄昏,始于那位站在殿中、目光越过书山看向未来的皇帝。
很多年后,当后世学者翻开《泰安大典》,在序言中读到“上启三皇,下迄泰安,经史子集,莫不赅备”时,或许会想起泰安二十四年的冬天,想起那些在集贤殿中默默耕耘的人们。
而历史,正是在这样的积累中,一步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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