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泰安帝整顿吏治,严查贪腐与不作为(1/2)
泰安二年夏六月,洛阳城热得像个蒸笼。
紫宸殿里虽然放着几大盆冰块,但暑气还是透过门窗缝隙钻进来,让穿着朝服的百官们个个汗流浃背。可此刻殿内气氛比天气还要燥热——一场关于吏治的激烈争论正在进行。
“陛下!青州刺史张邈贪赃枉法,证据确凿!”御史中丞王攸须发皆张,手捧奏章,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臣已查实,此人三年来虚报水利工程,冒领朝廷拨款达五万贯之巨!其在青州广置田产,强买民田,百姓怨声载道!”
站在文官队列中的几个老臣悄悄交换眼色。张邈是已故太傅张昭的侄子,在朝中颇有根基,这事儿怕是不好办。
果然,礼部尚书慢悠悠地出列:“王御史,此言可有真凭实据?张刺史乃三朝老臣之后,在青州任上兴修水利、劝课农桑,政绩斐然。可不能因为几封匿名举报,就污人清白啊。”
“匿名?”王攸冷笑,“下官手中有人证七名、物证三十余件,包括张邈亲笔签字的虚报文书、其管家代收贿赂的账册。尚书大人要不要亲自过目?”
礼部尚书脸色一僵,讪讪退下。
一直沉默的泰安帝袁谦终于开口:“王御史,你奏章中所言,可都核实过了?”
“回陛下,臣已派员暗访三月,所有证据均经反复核对。”王攸呈上厚厚一摞卷宗,“青州百姓有谚云:‘张刺史修渠,银子往家流;百姓修渠,汗水往地流。’其贪墨之行,在当地已是公开的秘密。”
袁谦接过卷宗,却不急着翻看,目光扫过殿中百官:“诸位爱卿,你们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殿内一时寂静。有人低头看脚,有人抬头望梁,就是没人接话。
最后,新任丞相陆明轻咳一声,出列道:“陛下,按律当将张邈革职查办,押解进京受审。只是……如今正值夏收,青州乃产粮大州,骤然更换主官,恐影响秋粮征收。”
这话说得圆滑,既没包庇,又给了转圜余地。
袁谦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陆相的意思是,因为他管着夏收,所以贪墨五万贯就可以暂且放过?那若是管着军需的贪墨,是不是要等到打完仗再查?管着河工的贪墨,是不是要等到发完大水再办?”
陆明连忙躬身:“老臣失言,陛下恕罪。”
“陆相不必紧张,”袁谦站起身,走下御阶,“朕知道你是为大局考虑。但朕要问诸位一句:什么是大局?是几十万石粮食,还是朝廷的法度威严?是暂时的人事安稳,还是长远的吏治清明?”
他在殿中缓缓踱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朕登基时,曾祖《治国箴言》中有句话让朕印象深刻:‘治国首在治吏,吏清则民安,吏浊则民怨’。祖父仁宗皇帝临终前,握着朕的手只说四字:‘仁政爱民’。可若官吏贪墨横行,所谓的‘仁政’从何谈起?所谓的‘爱民’又爱在哪里?”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皇帝的声音在回荡。
“张邈一案,”袁谦站定,语气陡然转厉,“按律严办!即刻革去青州刺史之职,由御史台派员押解进京。其家产查封,待审清后依法处置。青州政务,暂由别驾代理,朝廷另择贤能接任。”
王攸激动得声音发颤:“臣遵旨!”
“且慢,”袁谦又道,“此案不能只办一个张邈。王御史,你刚才说当地百姓有谚语,可见张邈贪墨之事在当地已是公开的秘密。那青州上下官员,是无一人知晓,还是知晓而不敢言?亦或是……有人参与分赃?”
这话一出,殿中不少官员脸色都变了。
“传朕旨意,”袁谦回到御座前,提笔疾书,“即日起,由御史台、刑部、大理寺组成联合巡查组,分赴各州,重点核查三方面:一查贪赃枉法,二查庸碌无为,三查欺上瞒下。凡有实据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他放下笔,看向殿外炽烈的阳光:“这大热天的,正好给官场也降降温、清清毒。”
旨意一出,朝野震动。
联合巡查组由王攸总领,下设十个小队,每队五人,包括御史、刑部官员、大理寺评事,另配两名护卫。临行前,泰安帝在宫中亲自召见各队领队。
那日偏殿里摆着冰块,总算凉爽些。袁谦没穿龙袍,只着一件素色常服,看着眼前这些平均年龄不到四十岁的官员,脸上露出笑意。
“诸位都是朝廷精挑细选出来的干才,”他开门见山,“这次派你们出去,不是游山玩水,是要动真格的。临行前,朕有几句话交代。”
官员们屏息凝神。
“第一,查案要实。不可听风就是雨,也不可官官相护。每一条罪证都要核实,每一份口供都要验证。朕要的是铁案,不是冤案。”
“第二,行事要稳。遇到阻挠不要硬闯,遇到说情不要轻信。该用智时用智,该用威时用威。记住,你们代表的是朝廷法度,不是个人恩怨。”
“第三,”袁谦顿了顿,“最重要的一点:眼睛不要只盯着上面。要多听听百姓怎么说,多看看底层小吏怎么做。很多时候,大贪官藏得深,小蛀虫却满街爬。抓大不放小,治标更治本。”
一个年轻御史忍不住问:“陛下,若遇到地方豪强与官员勾结,阻挠查案……”
“那就连根拔起。”袁谦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朕给你们临机专断之权,必要时可调动当地驻军协助。但记住,调兵是最后手段,能不用则不用。”
“臣等明白!”
七月初,十支巡查队像十把利剑,从洛阳刺向四方。
王攸亲自带队前往青州。抵达济南那天,正是晌午,烈日当空。城门处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守门士卒懒洋洋地躲在阴凉处打盹。
“这青州首府,怎么这般萧条?”队里最年轻的御史李铭皱眉道。
王攸没说话,打马入城。街道倒是整洁,商铺也开着,可来往行人个个神色匆匆,见到他们这一行人马,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到了驿馆,接待的驿丞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说话滴水不漏:“诸位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刺史府已备下接风宴,请诸位稍事休息……”
“接风宴就不必了,”王攸打断他,“张邈既已革职,现任主事的是谁?叫他来见本官。”
驿丞脸色微变:“这个……别驾陈大人偶感风寒,正在休养。司马刘大人下乡巡视去了……”
“那长史、主簿、功曹呢?都病了?都下乡了?”王攸冷笑,“你去传话,半个时辰内,刺史府七品以上官员,全部到驿馆来。迟到者,按藐视钦差论处。”
驿丞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半个时辰后,驿馆前厅挤满了人。二十多个官员,有的满头大汗,有的脸色苍白,有的故作镇定。王攸坐在上首,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也不说话,就这么一个个看过去。
厅内静得可怕,只有蝉鸣从窗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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