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袁谦监国首试牛刀,妥善处理漕运淤塞(2/2)
袁谦在榻边坐下:“漕运事关重大,孙儿不敢懈怠。”
“朕知道。”袁耀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你处理得很好,果断又不失周全。朝中几位老臣都在朕面前夸你呢。”
“孙儿只是尽了本分。”
“尽了本分,就是最大的本事。”袁耀顿了顿,忽然问,“不过朕听说,你在查泗州知府的账?”
袁谦心里一紧,如实回答:“是。孙儿发现泗州段疏浚费用远高于其他河段,觉得有必要查清缘由。”
“查清之后呢?若真有贪墨,你打算如何处置?”
“按律法办。”袁谦说得毫不犹豫,“无论是谁,贪污国库、虚报工程,都该受罚。”
袁耀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像,真像你曾祖父年轻时的样子。”
“皇祖父不怪孙儿莽撞?”
“怪你做什么?”袁耀摇摇头,“朕当年继位时,你曾祖父对朕说:‘做皇帝最难的不是惩处贪官,而是敢不敢惩处有背景的贪官。’你现在做的,就是在过这一关。”
他拍了拍袁谦的手:“放手去做。有朕在,有律法在,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但要记住一点——查要查得清楚,办要办得公正。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孙儿谨记。”
从紫宸殿出来,袁谦心里更加踏实了。他回到偏殿,继续批阅奏章,直到子夜时分。
正月二十,崔琰从泗州回来了。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
“殿下,泗州段已全线疏通!所有滞留漕船均已通过,北运可保无虞!”他一进门就报喜。
“辛苦了。”袁谦让他坐下,亲自倒了杯茶,“工程花费如何?”
崔琰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这是详细账目。此次疏浚实际征调民夫七千三百人,用工八日,总计花费一万九千两白银,比预算节省了三分之一。”
袁谦接过账册细细翻看,账目清晰,条目分明,连每个民夫每日的工钱、每餐的口粮都记得清清楚楚。
“好。”他合上账册,“那历年虚报的事,查得如何?”
崔琰神色严肃起来:“臣在泗州暗访了多位老河工和退役的漕运吏员。据他们所说,泗州知府张裕确有虚报之嫌。比如去年秋季疏浚,上报征调民夫六千,实际不到四千;上报用料三万方,实际两万方都不到。这些年来,多报的款项恐怕不下十万两。”
“证据呢?”
“臣找到了几位敢说话的账房先生,还有张知府手下一位因分赃不均而被排挤的师爷。人证物证,都已秘密带回洛阳。”
袁谦沉吟片刻:“此事先不要声张。你把证据整理好,交给刑部。我会让刑部暗中调查,核实无误后,再行处置。”
“殿下英明。”崔琰由衷佩服。这位年轻的监国既铁面无私,又懂得策略,不冒进也不姑息。
二月初,冰雪开始消融。
泗州段漕运畅通的消息传遍朝野,袁谦的声望又上一层。而与此同时,刑部对泗州知府的秘密调查也在进行中。
二月十五,袁谦再次来到紫宸殿向景和帝汇报政务。这一次,他带上了泗州疏浚的完整报告和初步调查结果。
袁耀看完报告,沉默良久。
“谦儿,你准备怎么处置张裕?”他问。
“若查实贪墨,按律当革职查办,追缴赃款,视情节轻重或流放或监禁。”袁谦答道,“但孙儿以为,此案不能只办张裕一人。漕运衙门、户部相关人员若有失察、包庇之嫌,也应一并追究。”
“不错。”袁耀点头,“但你可知,张裕的叔父张太尉,当年是为救朕而死的?”
袁谦一愣:“孙儿……听说过。”
“所以很多人会觉得,朕欠张家一条命。你现在要办张裕,会有人说朕忘恩负义,说你刻薄寡恩。”袁耀看着他,“你可想好了?”
袁谦深吸一口气:“皇祖父,孙儿记得曾祖父在《治国箴言》中写道:‘恩是恩,法是法。因私恩而废国法,乃取祸之道。’张太尉救驾有功,朝廷已厚待其家族多年。但张裕贪墨公款、贻误漕运,损害的是国家利益、百姓福祉。若因私恩而纵容,如何对得起天下人?又如何对得起律法尊严?”
他说得平静,但字字铿锵。
袁耀眼中闪过欣慰的光,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春雪初融,枝头已见嫩芽。
“朕老了,很多事力不从心。”他背对着袁谦,声音有些缥缈,“但看到你能这样想、这样做,朕就放心了。这江山交给你,朕安心。”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放手去办吧。该查的查,该办的办。朕支持你。”
“谢皇祖父!”袁谦躬身行礼,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走出紫宸殿时,阳光正好。冰雪消融的积水反射着金光,宫墙下的柳树已抽出新绿。
袁谦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脚步稳健。他知道,这只是监国路上的第一道考验,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但此刻,他心中充满信心——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有皇祖父的支持,有曾祖父的智慧,更有这个庞大帝国需要守护的万千百姓。
而这条监国之路,他必将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