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北疆鲜卑轲比能病故,部落联盟再现裂痕(2/2)
“野儿,”轲比能握着小儿子的手,眼神复杂,“你记住,如果……如果将来部落乱了,你去找汉人。他们……他们至少会给你一条活路。”
拓跋野愣住了:“父亲……”
“去吧,让我睡会儿。”轲比能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这一睡,就再没醒来。
三天后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大帐时,拓跋野发现父亲已经没了呼吸。他平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只是脸色灰白,身体冰冷。
消息传出去,整个部落炸开了锅。
按照草原规矩,头人去世,该由部落长老和贵族推举新头人。可轲比能生前没明确指定继承人,这下麻烦了——慕容那以嫡长子自居,慕容伏罗以功劳能力不服,其他几个小部落的头人也各有心思。
葬礼办得仓促。轲比能的遗体被火化,骨灰装进陶罐,埋在了他生前最喜欢的一片草坡下。送葬的人不少,可各怀鬼胎的更多。
头七还没过,争吵就开始了。
先是草场分配——慕容那要把最好的几片草场留给自己直系部众,慕容伏罗不干,说这些年是他带人打下的地盘。
接着是部众归属——有些小头人想独立,有些则想投靠更强的慕容那或慕容伏罗。
最要命的是对汉政策——慕容那主张继续臣服,至少表面上维持和平;慕容伏罗则认为该强硬些,趁着轲比能刚死、汉人还没反应过来,多争些利益。
两人在大帐里吵得面红耳赤,差点拔刀相向。最后还是几个老长老出面,勉强定了个折中方案——暂时不分家,但各部自己管自己的草场和部众,等开春再说。
这“等开春再说”,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等冬天过去,草长马肥,就该见真章了。
消息传到北疆都护府时,都护徐晃之子徐盖正在看军屯的冬储账册。他今年四十出头,继承了父亲的身板和勇武,但更多了几分沉稳。
“鲜卑内乱了?”徐盖放下账册,眼睛亮了亮。
“是,”斥候队长禀报,“轲比能病故,他儿子和侄子争位,
徐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漠南草原的位置点了点。他记得父亲徐晃生前常说:“草原上的狼,一头不可怕,一群才要命。最好的法子,是让它们自己斗。”
“传令,”徐盖沉吟片刻,“各边塞加强戒备,但不要主动挑衅。另外……给慕容那和慕容伏罗都送份吊唁礼去,就说北疆都护府哀悼轲比能大人去世。记住,两份礼要一模一样,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副将有些不解:“都护,这是为何?”
徐盖笑了:“轲比能一死,这两人都憋着劲想当大头人。咱们给他们都送礼,就是告诉他们——朝廷不在乎你们谁上位,只在乎谁听话。让他们猜去,越猜心越乱。”
“高!”副将竖起大拇指。
消息传回洛阳时,景和帝正在和皇太孙下棋。听到徐盖的处理方式,袁耀拈着棋子笑了:“这徐盖,倒是得了徐公明的真传。”
袁谦落下一子,也笑道:“祖父,这招叫‘火上浇油’还是‘坐山观虎斗’?”
“都算。”袁耀把棋子一放,“你曾祖父当年定下的‘分而治之,静待其变’,看来是奏效了。轲比能一死,鲜卑至少乱上三年。这三年,咱们北疆能省多少心?”
祖孙二人相视而笑。窗外又飘起了雪花,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暖和些。
而在漠北草原上,慕容那和慕容伏罗各自收到了北疆都护府送来的吊唁礼——两份一模一样的丝绸、茶叶、瓷器。两人看着礼物,心里都咯噔一下。
汉人这是什么意思?
是暗示支持自己?还是警告自己别乱来?
这个冬天,草原上的风似乎格外寒冷。而鲜卑各部头人们的心,比这寒风更乱。轲比能苦心维持二十年的部落联盟,在他死后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裂痕遍布。
拓跋野抱着父亲的骨灰陶罐,站在那片草坡上。远处,几个部落的营地星星点点,却再也看不到往日那种连成一片的气势了。
他想起父亲最后的话:“如果部落乱了,你去找汉人。”
少年紧紧抱着陶罐,雪花落在脸上,化成了水,像是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