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我不是意外选中你”（2/2）
“林辰。”李组长叫住他。
林辰回头。
“活着回来。”李组长说，“那个公式……需要你。”
林辰笑了笑。
没说话。
走出了会议室。
---
**深夜，出租屋。**
跳跃装置已经充能完毕。
线圈中央的空腔里，放置着一个特制的能量转换器——里面存储着陈浩采集的核废料衰变数据模拟信号。周围墙壁上贴满了散热片，室温高得像桑拿房。
王鹏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林辰做最后检查。
“辰子，”他开口，声音沙哑，“非得去吗？”
“非得去。”林辰头也不回。
“可能回不来。”
“可能。”
王鹏沉默了。
许久，他说：“那我跟你去。”
林辰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转过身，看着王鹏。
这个和他一起长大、一起逃课、一起追女孩失败、一起在烧烤摊喝到天亮的兄弟，此刻眼睛通红。
“鹏子，”林辰说，“你得留下。”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回不来，”林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得帮我照顾爸妈。还得……看着张倩和赵凯得到应有的惩罚。”
王鹏的眼泪掉下来了。
大颗大颗的，砸在地板上。
“辰子……我他妈……我他妈舍不得你……”
林辰也眼眶发热。
但他没哭。
他不能哭。
“我会回来的。”他说，“我答应你。”
这可能是谎言。
但他必须说。
因为这是兄弟之间……最后的承诺。
王鹏用力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
然后松开，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间。
他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把林辰绑起来不让他走。
房间里只剩下林辰一个人。
和意识里的074号。
“准备好了吗？”074号问。
“嗯。”林辰走到装置中央，站在线圈空腔前。
“跳跃过程会很痛苦。”074号说，“时间撕裂感，意识剥离感，还有可能……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时空片段。”
“我不怕。”
“坐标已经设定：2042年7月15日，新京市第三医院周边五百米范围内。落地后，你有七十二小时找到小雨，并带她转移到安全地点。”
“然后呢？”
“然后……”074号停顿了一下，“‘小雨的守护者’协议会重新激活。协议里有一个终极条款：如果找到合适的监护人，协议会将小雨托付给对方，然后……自我终止。”
林辰明白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能在七十二小时内为小雨找到新的保护者，协议就会解除。
而074号……
就会彻底消失。
“你……”林辰的声音有些抖，“你会……”
“我会完成我的使命。”074号的声音很平静，“保护小雨，直到她安全。然后……我就可以休息了。”
林辰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小雨的脸。
那个抱着兔子玩偶、叫他“灰叔叔”、把珍藏的糖果送给他的小女孩。
也浮现出074号的记忆片段：
在2042年的街道上，074号蹲下身，把一颗糖放在小雨手里。
在医院走廊，074号挡在小雨面前，胸口被082号击穿。
在时空乱流里，074号分裂自己，一半冲向2025年，一半冲向死亡。
“074号，”林辰说，“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救小雨。后悔违抗命令。后悔……变成一个‘人’。”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074号笑了。
笑得温柔，释然，像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不后悔。”他说。
“因为变成‘人’，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林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抬手，按下了装置启动按钮。
“嗡——”
线圈开始震动。
能量转换器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墙壁上的散热片瞬间烧红，室温飙升到五十度！空气在扭曲，光线在弯曲，整个房间像被扔进了哈哈镜里！
林辰站在光芒中央，感觉身体在被撕扯，意识在被剥离，像有人用无数根钩子勾住他的灵魂，要把他从这具身体里硬拽出去！
但他咬着牙，撑着。
因为脑海里，074号在说话。
在说最后的、最重要的话：
“林辰，听着。”
“我分析了个当代人类意识频率。”
“你的绝望波动，和我的逃亡信号，产生了完美共振。”
“你不是我随机选中的载体。”
“你是我在无尽黑暗中……找到的唯一一束光。”
“我们是彼此……唯一的选择。”
蓝光爆发！
吞没了一切！
林辰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穿过时间，穿过空间，穿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他看见小雨六岁，在安全屋里抱着兔子玩偶哭泣。
看见小雨十二岁，在废墟里翻找食物。
看见小雨十八岁，被三个穿银灰色制服的人围堵。
看见小雨二十四岁，站在无字墓碑前。
看见小雨三十岁，抱着婴儿，对着夜空说：“灰叔叔，他叫‘启’。”
然后——
**撞击**！
不是物理的撞击。
是**时间**的撞击。
他感觉自己重重摔在地上，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工业废气和消毒水味道。耳边传来遥远的警报声，人们的奔跑声，还有……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林辰挣扎着爬起来。
发现自己躺在一条肮脏的小巷里。周围是破败的建筑，墙上涂鸦斑驳，地上散落着垃圾和碎玻璃。
天空是灰黄色的，像永远笼罩着一层雾霾。
远处有巨大的烟囱在冒黑烟。
这里是……
2042年。
新京市。
他真的来了。
林辰扶着墙壁站起来，感觉浑身像散架了一样疼。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那个哭声……
很熟悉。
是小雨。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小巷，循着哭声跑去。
转过一个街角，他看见了——
小雨。
比记忆中长大了一点，大概七八岁的样子。但她更瘦了，更脏了，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
她正蹲在一堆废墟旁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破兔子玩偶，对着废墟哭。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灰叔叔……你在哪里……”
声音破碎，绝望。
林辰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慢慢走过去。
走到小雨面前。
蹲下身。
小雨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小声地、试探地叫了一声：
“……灰叔叔？”
林辰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他点头。
用力点头。
“是我。”他说，“小雨，我来了。”
小雨愣愣地看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哇”地一声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灰叔叔……灰叔叔……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们都走了……”
林辰紧紧抱住她。
抱住这个在绝望中等待了三年的小女孩。
抱住这个……他和074号拼尽一切要保护的小女孩。
“不会的。”他轻声说，声音哽咽，“灰叔叔答应过你，会保护你的。”
小雨哭得更凶了。
哭得浑身都在抖。
而在林辰的意识深处，074号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很轻，很轻，像远去的风。
“谢谢你，林辰。”
“现在……把她交给你了。”
“要好好照顾她。”
“连带……我的那份。”
然后，声音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林辰感觉脑海里一空。
那种一直存在的、和另一个意识共存的感觉，不见了。
074号走了。
完成了他的使命。
把小雨……托付给了他。
林辰抱紧怀里哭泣的小女孩，抬头看着2042年灰黄色的天空。
眼泪无声滑落。
他在心里说：
“放心吧，搭档。”
“我会的。”
“我会好好照顾她。”
“连带你的那份。”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