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回家的感觉（1/2）
时空门的涟漪在辰光科技顶层平台缓缓平息。
林辰踏出光门的瞬间，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不是T-8714时空那种混合着草木、泥土和炊烟的古老味道，而是现代都市特有的、掺杂着汽车尾气、混凝土和无数生命气息的复杂味道。
夜风微凉，吹散穿越带来的最后一丝眩晕。他深吸一口气，连空气都带着“家”的感觉。
苏沐瑶跟着走出来，脚步有些踉跄——长时间的跨时空旅行，即使有徽章的保护，对身体也是负担。王鹏最后一个出来，手里还下意识地握着从古代带回来的那把木匠尺，看清周围环境后才松手，尺子哐当掉在地上。
“终于...回来了。”王鹏的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释然。
是啊，回来了。
林辰走到平台边缘，扶着栏杆向下望去。深夜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车流像发光的河流在街道上蜿蜒。远方，生命树的虚影在城市上空静静摇曳，那半透明的光之枝叶在夜空中几乎看不见，但每一个接入网络的人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这种连接感，在地球上格外温暖。
因为这里有八百四十二万颗心跳与他们共鸣，有无数条情感的纽带将他们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
“先回家休息。”林辰转身，“任务报告明天再写。”
“同意。”苏沐瑶揉着太阳穴，“我现在只想泡个热水澡，然后睡上二十四小时。”
“我倒是想吃点...”王鹏话没说完，肚子先咕咕叫起来，“...正常的饭。古代那伙食，偶尔尝尝鲜还行，天天吃真要命。”
三人相视而笑。
这趟T-8714时空之行，前后历时近两个月。虽然在那个时空只过了一个多月，但加上之前的蒸汽朋克世界、海洋文明世界，他们的“主观时间”已经超过了三个月。
三个月，经历三个完全不同文明的危机，拯救了无数生命，传播了科学思想，还成了“科学怪侠”...
现在，只想回家。
林辰叫了辆车，先送苏沐瑶回公寓，再和王鹏一起回他们合租的房子——那是王鹏名下的老房子，后来改成了两间公寓，林辰租了其中一间。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后退。
王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灯，突然说:“辰哥，你有没有觉得...这次回来，看什么都特别顺眼？”
“怎么说？”
“就是...那些高楼大厦，以前觉得冷冰冰的。现在看着，嘿，真亲切。还有那些路灯，那些广告牌，甚至路上堵着的车...都挺好。”
林辰明白这种感觉。
在经历了古代世界的烛火照明、土路颠簸、信息闭塞之后，现代文明的一切便利都显得格外珍贵。
电力、自来水、互联网、医疗系统...这些平时习以为常的东西，在对比之下才显出它们的伟大。
这不是说古代文明不好——每个文明都有其独特的价值和美感。但“家”之所以是“家”，就是因为这里的一切都熟悉，都舒适，都...属于你。
“是啊，”林辰轻声说，“都挺好。”
车子在老街区停下。
这里是江城的老城区，建筑大多有二三十年历史，不算破败，但明显不如新区光鲜。街道两旁是各种小店:便利店、小吃摊、理发店、五金店...深夜时分，大部分已经关门，但几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还亮着灯。
王鹏深吸一口气:“闻到没？烧烤味！”
确实，空气中飘着隐约的炭火和调料的味道。顺着味道望去，街角那家“老刘烧烤”还开着，老板老刘正坐在炉子前打瞌睡，有零星几个客人坐在塑料凳上喝酒聊天。
“走，吃点儿去！”王鹏拉着林辰就往那边走。
“你不是累了吗？”
“闻到这味儿就不累了！”
老刘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哟！鹏子！林老板！好久不见啊！出差回来了？”
“刚回来。”王鹏熟门熟路地拉了张凳子坐下，“老规矩，二十串羊肉，十串鸡翅，五串韭菜，两瓶啤酒...不，三瓶！”
“好嘞！”
林辰也坐下。塑料凳子硌人，折叠桌摇摇晃晃，但坐在这样的环境里，反而有种脚踏实地的安心感。
隔壁桌是几个建筑工人模样的中年男人，正用浓重的口音讨论着什么。对面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正在抱怨工作，男孩默默听着。更远一点，一个独坐的老人在小口抿酒，眼神空茫地望着街道。
这些平凡的场景，此刻在林辰眼中却有了不同的意义。
他能“感觉”到——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而是通过生命树网络的连接，感觉到那些人的情绪波动。
建筑工人们在为明天的活儿发愁，但也带着“今天又赚了一天钱”的踏实感。
年轻女孩的抱怨背后，其实是对未来的焦虑和对认可的渴望。
独坐的老人...心里满是孤独和对已逝老伴的思念。
这些情绪，像细微的涟漪，在共鸣网络中轻轻荡漾。它们不强烈，不刺眼，但真实，鲜活，充满了“活着”的味道。
“在看什么？”王鹏递过来一瓶啤酒。
“在看...人。”林辰接过，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麦芽的苦涩和回甘，“看他们怎么生活，怎么感受，怎么...存在。”
王鹏似懂非懂，但也看向周围:“是啊，都挺不容易的。但也都挺能扛的。”
烧烤很快上来了。
炭火烤出的羊肉串焦香扑鼻，撒着孜然和辣椒面；鸡翅烤得金黄，皮脆肉嫩；韭菜还带着汁水，绿油油的。
王鹏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脸上全是满足:“就是这个味儿！古代的烤肉再香，也比不上这口！”
林辰也拿起一串。
确实，味道不一样。
不仅仅是因为调料的不同，更是因为...这是“家”的味道。是记忆里的味道，是疲惫归来后能安抚身心的味道。
两人默默吃着，偶尔碰一下酒瓶。
不需要多说话，这种沉默本身就充满了默契。
吃到一半，林辰的手机响了。
是苏沐瑶发来的消息:「安全到家了。泡了个澡，准备睡了。你们呢？」
林辰拍了一张烧烤摊的照片发过去。
苏沐瑶秒回:「！！！王鹏你过分！吃独食不带我！」
王鹏抢过手机，发语音:“沐瑶姐，你现在过来，我给你留十串！”
「不了，太困了。明天再宰你。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王鹏感慨:“沐瑶姐真的变了。以前她哪会这样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像个...精致的瓷器。现在接地气多了。”
“经历的事多了，人就会变。”林辰说，“你也变了。”
“我？我变啥了？”
“变沉稳了。以前你冲动，急躁，现在...会思考了。”
王鹏想了想，点头:“也是。见过那么多事，救过那么多人，死里逃生过，也亲手...嗯，反正不一样了。”
他没说完，但林辰知道他想说什么——亲手杀过人，在那个蒸汽朋克世界，为了保护无辜市民，王鹏不得不对那个疯狂的“领主”下手。
那之后，王鹏沉默了很久。
但现在看来，他走出来了，而且变得更成熟，更有担当。
这就是成长。
代价沉重，但值得。
吃完烧烤，两人慢悠悠地走回家。
老房子在三楼，没有电梯，楼梯间墙皮有些剥落，声控灯时亮时灭。但推开门的瞬间，那种“回来了”的感觉扑面而来。
王鹏的房子保持着典型的单身汉风格——略显凌乱但还算干净，沙发上堆着游戏手柄和零食袋，茶几上摆着半瓶可乐。墙上挂着他和李梦的合影——是的，这个时空的李梦，那个画家女孩，现在已经是王鹏的女朋友了。
“我去洗个澡，一身汗。”王鹏说着就往浴室走。
林辰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简洁得多，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摆着几本书，还有那个从T-8714时空带回来的、清虚道长送的电灯模型。
他拿起模型，指尖摩挲着铜制的表面。
粗糙，但精致。
就像那个时空，那个江湖，那些人。
把模型放回原处，林辰走到窗前。
从这里能看到老街区的一角，能看到那家还在营业的烧烤摊，能看到偶尔路过的夜归人。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真实。
而在他的感知里，整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生命体，正在均匀地呼吸。八百四十二万个心跳，八百四十二万个故事，八百四十二万种频率，交织成温暖而复杂的和声。
这就是他守护的东西。
这就是他回家的理由。
“074号，”他在意识里轻声问，“我们离开这段时间，地球这边有什么变化吗？”
“正在同步数据...”074号的声音平稳如常，“整体稳定。生命树网络覆盖率达到94.3%，比我们离开时提升了2.1%。犯罪率持续下降，心理健康指数上升，社会协作度提高...正向演化趋势稳定。”
“有没有异常？”
“有两起低级别的能量波动事件，但都被网络自动调节平息了。管理局没有发出警报。”
“那就好。”
林辰躺到床上。
床垫柔软，枕头舒适。
在T-8714时空，他睡的是硬板床，铺着草席。在蒸汽朋克世界，睡的是简陋的旅馆床铺。在海洋文明世界，甚至睡过潜水舱。
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但他睡不着。
不是不累，而是...思绪太多。
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些画面——
青云山庄的武林大会，广场上群雄聚集。
东海孤岛的电闪雷鸣，石碑在雷电中崩解。
科学讲堂上，那些渴望知识的眼睛。
告别时，秀娘含泪却坚定的眼神。
还有那个时空的人们，在他离开后，会怎么样？
会继续传播科学吗？会遇到新的困难吗？会...记得他吗？
“你是在担心T-8714时空的未来？”074号问。
“有点。”
“根据文明演化模型预测，该时空在接触科学思想后，有73%的概率进入平缓的科技发展期，22%的概率出现短暂倒退后继续发展，只有5%的概率完全放弃科学回归迷信。”
“5%...也不低。”
“但我们可以继续观察。”074号说，“作为观察员，我们有权定期回访监管的时空。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在适当的时候申请回访。”
回访。
这个词让林辰心里一动。
是啊，不是永别，只是暂离。
也许几年后，他可以回去看看，看看科学社发展成什么样了，看看秀娘成为什么样的医者，看看那个时空的文明走到哪一步了。
这么想着，心情轻松了些。
“对了，”他又想起什么，“我们离开这两个月，公司那边...”
“辰光科技运行良好。你临走前安排的代理CEO做得不错，新产品线已经上线，市场反应正面。苏沐瑶虽然转任顾问，但她留下的管理体系很有效。”
“王鹏的烧烤店呢？”
“由他的徒弟小刘打理，生意稳定。李梦的画展上个月在市中心艺术馆举办，很成功，现在她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画家了。”
都好。
大家都好。
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林辰终于放松下来，意识渐渐沉入睡眠。
但就在即将睡着的边缘，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通过五官，而是通过连接。
从城市的某个角落，传来一阵强烈的情绪波动——不是负面情绪，而是...温暖，感动，爱。
像是一个母亲抱着新生儿时的喜悦。
像是一对恋人久别重逢的拥抱。
像是一个游子归家，推开门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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