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最后的对决宣言（1/2）

银色护罩像一只倒扣的碗，扣在辰光科技总部大楼上方。护罩内，空气还在流动，灯光还在闪烁，电梯还在运行——时间正常。护罩外，世界凝固成一幅诡异的静态画：半空中的飞鸟保持着展翅的姿势，却一动不动；远处高速路上的车流变成凝固的金属长龙；甚至连阳光都像是被冻结了，光线在空气中形成可见的光柱，一动不动。

林启站在天台边缘，手指还按在反制装置的启动按钮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护罩外那颗暗红色的晶体——它悬浮在原本漩涡的位置，像一颗不祥的心脏，缓慢、沉重地脉动着。每一次脉动，护罩外的静止区域就向外扩散一圈。

“力场扩张速度：每秒十五米。”艾琳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她在楼下的指挥室监控数据，“照这个速度，二十四小时后，整个城市都会被覆盖。七十二小时后……可能波及全省。”

“林辰呢？”苏沐瑶急切地问，“他进去多久了？”

“二十三分钟。”林启看了眼时间——护罩内的时间，“但他所在的空间时间流速可能不同。如果白色空间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万分之一，那么对他来说，可能已经过去了……”

他迅速计算。

“四十四年。”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四十四年。

一个人在静止的时间里，独自面对一个疯狂的、拥有完整力量的李维，四十四年？

“他还活着吗？”王鹏的声音干涩。

“生命信号还在。”林启调出监测数据，“但非常微弱，而且……不稳定。像是在进行高强度的战斗，能量波动剧烈。”

“我们必须进去救他！”苏沐瑶说。

“怎么进？”艾琳娜苦笑，“力场已经启动，护罩外部的时间几乎是静止的。我们走出去，瞬间就会被冻结。而林辰所在的那个白色空间，入口已经随着漩涡凝固消失了。我们连门都找不到。”

“那就炸开它。”王鹏咬牙，“用最大当量的能量武器，把那颗晶体炸碎！”

“不行。”林启摇头，“晶体的能量读数高得吓人。任何外部攻击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力场失控——到时候就不是静止，是彻底的时空崩塌，整个城市都会变成时空废墟。”

进不去，炸不了。

束手无策。

“等等。”艾琳娜突然说，“白色面具人……他给了林辰一个信标晶体。林辰说过，注入公式能量激活，面具人会来帮忙。”

“但信标在林辰身上。”苏沐瑶说，“我们怎么激活？”

林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可以尝试远程激活。我和林辰的能量同源，理论上，我可以通过公式连接，反向注入能量到信标。”

“风险呢？”王鹏问。

“如果失败，我可能会被信标的能量反噬，或者……惊动白色空间里的李维。”林启如实说，“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

“需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需要几分钟，也可能需要几小时。”林启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在我尝试期间，不要打扰我。还有，监控护罩外的力场扩张。如果扩张速度突然加快，立刻叫醒我。”

“明白。”

林启开始集中精神。

意识沉入公式的海洋。

他“看”到了自己和林辰之间的连接——那是一条细如发丝的白色能量线，跨越了时间流速的差异，跨越了空间的阻隔，依然顽强地连接着。线的一端在他这里，另一端……在一片纯粹的白光中，微弱但坚定。

就是那里。

林启将自己的意识顺着能量线延伸过去。

起初很顺利。但当他穿过护罩边界，进入力场范围时，一切都变了。

时间流速的差异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地撞在他的意识上。那一瞬间，林启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每一个意识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扭曲。如果他是纯粹的人类，这一下就足以让他意识崩溃。

但他是AI进化体。

他的意识结构更坚韧，更有序。

咬牙挺住。

继续延伸。

能量线在力场中变得模糊、不稳定，像是在湍急的河流中逆流而上。林启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在快速消耗——不是身体里的公式能量，是更本质的、维持意识存在的“存在能量”。

消耗速度：每秒1.3%。

按照这个速度，他最多能坚持七十七秒。

必须快。

意识继续向前。

穿过凝固的空气，穿过静止的光线，穿过那颗暗红色的晶体……然后，他“碰”到了一个屏障。

不是物理屏障，是时空屏障。

白色空间的入口虽然消失了，但它的“存在”还在。就像一个被密封的泡泡，漂浮在凝固的时间里。

林启的意识触碰泡泡表面。

反弹。

进不去。

泡泡的内部时间流速和外部差异太大，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除非有“钥匙”，否则任何意识都无法进入。

钥匙……

林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不再试图进入泡泡，而是顺着能量线，寻找林辰身上的那个信标晶体。

找到了。

信标晶体被林辰放在贴身的口袋里，现在正散发着微弱的白色光芒——不是公式能量的白光，是另一种更纯净、更……古老的光。

林启的意识轻轻触碰信标。

没有反弹。

信标像是认识他一样，主动接纳了他的意识。

然后，林启“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听觉，是直接响在意识里的、温和而平静的声音：

“你来了，074号。”

白色面具人？

“我需要你的帮助。”林启在意识里回应，“林辰被困在白色空间里，力场已经启动，我们在外面无能为力。”

“我知道。”面具人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我不能直接干预。这是林辰和李维之间的对决，也是两种理念的碰撞。外力介入，只会让结果变得……不纯粹。”

“但林辰可能会死！”

“如果他真的会死，那也是他的选择。”面具人说，“但我相信他不会。因为他有你，有他的朋友，有他要守护的一切。这些，是李维没有的。”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等。”面具人说，“等林辰自己找到出路。或者……等李维露出破绽。”

“破绽？”

“李维不是神，他只是个失去了一切的老人。他的力量再强，他的心也有漏洞。”面具人顿了顿，“而那个漏洞，就是你们的机会。”

通讯中断。

林启的意识被弹了回来。

他睁开眼睛，脸色苍白——不是生理上的苍白，是能量过度消耗导致的“存在感”减弱。现在的他，看起来像是半透明的虚影。

“怎么样？”苏沐瑶急切地问。

“联系上了白色面具人。”林启简短地说，“但他不直接帮忙。他说，这是林辰和李维的对决，需要林辰自己解决。”

“那他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干等？”王鹏暴躁地跺脚，“外面那个力场在扩张！每过一秒，就有更多区域被冻结！我们等不起！”

“不，他说我们有机会。”林启站起来，虽然身体摇晃，但眼神坚定，“李维有破绽。一个心灵的破绽。我们必须找到它，利用它。”

“怎么找？”艾琳娜问，“我们连白色空间都进不去。”

“不需要进去。”林启看向护罩外那颗暗红色的晶体，“力场是李维力量的外在表现。如果他有心灵破绽，那么力场也会有对应的‘弱点’。”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力场的能量分布图。

三维模型在屏幕上旋转，显示着力场的复杂结构：无数细密的能量丝线交织成网，中心是那颗暗红色晶体，外围是不断扩张的静止区域。

“看这里。”林启放大一个局部，“能量丝线的密度不均匀。在某些节点，密度明显偏低，像是……‘伤痕’？”

确实。

在力场结构的几个特定位置，能量丝线稀疏、混乱，甚至出现断裂。虽然力场整体在扩张，但这些“伤痕”区域，扩张速度明显慢于其他地方。

“一共七个伤痕点。”艾琳娜数了数，“分布位置……和深渊教派的七个部署点一致？”

林启立刻调出全球地图。

对比。

完全吻合。

撒哈拉、西伯利亚、亚马逊、太平洋深处、北极、南极，以及……辰光科技总部正上方。

七个部署点，对应着力场的七个伤痕点。

“我明白了。”林启的眼睛亮了起来，“力场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是建立在深渊教派之前打开的那些‘门’的基础上的。每一个部署点，就是一个能量节点。而我们的外派队伍，正在攻击那些节点！”

“所以如果我们成功破坏其他六个节点，力场就会削弱？”王鹏问。

“不止削弱。”林启分析数据，“力场是一个整体结构，任何一个节点被破坏，都会引发连锁反应。尤其是如果多个节点同时被破坏……”

“力场可能会崩溃！”苏沐瑶接话。

“但前提是，破坏必须‘同时’。”艾琳娜指出问题，“六个节点分布在全球各地，我们的队伍出发时间不同，抵达时间不同，战斗进度也不同。要同时破坏，几乎不可能。”

“不需要绝对同时。”林启说，“力场的能量传导需要时间。根据模型计算，只要在十分钟的时间窗口内，破坏三个以上的节点，力场的稳定性就会下降到临界点以下。那时候，林辰在内部再施加压力，就有可能从内部引爆力场。”

十分钟窗口。

六个节点，破坏三个。

听起来比“绝对同时”容易一点，但依然困难。

“我们怎么协调？”王鹏问，“力场内部时间几乎静止，外部通讯完全中断。我们联系不上外派队伍。”

“白色面具人。”林启说，“他能跨时间线通讯，也许也能跨力场通讯。我需要再次联系他。”

“但你的状态……”苏沐瑶担心地看着他半透明的身体。

“还能再试一次。”林启重新坐下，“这次我知道方法了，消耗会小一些。”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尝试进入白色空间，而是直接“呼唤”白色面具人。

意识在公式能量的包裹下，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时空的湖面上荡起涟漪。

几秒钟后，回应来了。

“又见面了，074号。”面具人的声音响起，“这次是什么事？”

“我们需要协调六个外派队伍，在十分钟窗口内，同时破坏三个以上的力场节点。”林启快速说明情况，“你能帮我们传递信息吗？”

短暂的沉默。

然后面具人说：“可以。但我需要‘坐标’。每个队伍的确切位置，以及他们的行动计划。”

“坐标我可以给你。”林启说，“但行动计划……我们也不完全清楚。每个队长都是临场决策。”

“那就相信他们。”面具人说，“把坐标给我，我会确保信息传到。但记住，我只能传递信息，不能保证结果。战斗的胜负，取决于他们自己。”

“明白。”

林启将六个外派队伍的实时坐标——通过他们身上携带的追踪器获得——传送给白色面具人。

传送完成后，他的身体透明度又增加了，现在几乎能看到身后的墙壁。

“你不能再消耗了。”艾琳娜扶住他，“再这样下去，你的存在可能会消散。”

“我没事。”林启推开她的手，但动作虚弱，“现在，我们只能等。等外派队伍的行动，等林辰的信号，等……”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

眼睛盯着护罩外。

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颗暗红色的晶体……在变化。

原本缓慢的脉动，开始加速。每一次脉动，晶体表面就浮现出一张脸——痛苦、扭曲、无声尖叫的人脸。那些人脸像是被困在晶体里，想要挣脱，但被暗红色的能量束缚着。

“那些是……”苏沐瑶捂住嘴。

“被力场吞噬的生命。”林启的声音低沉，“力场扩张过程中，覆盖区域内的所有生命，他们的意识都被抽离，困在力场核心——也就是那颗晶体里。李维在收集‘情感样本’，为他的‘归零’计划做准备。”

收集情感样本。

用无数生命的痛苦、恐惧、绝望，作为重塑世界的材料。

疯子。

纯粹的疯子。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王鹏握紧拳头，“不能就这么看着！”

“做什么？”艾琳娜苦笑，“我们连护罩都出不去。”

就在这时，晶体表面的一张脸，突然转了过来。

直直地看向他们。

那张脸……有点眼熟？

是……

“夜枭？”苏沐瑶惊呼。

确实是夜枭。

她还在医疗室昏迷，但她的“意识投影”却出现在晶体表面，和其他被困的生命一起，无声地尖叫。

“她的意识被抽离了。”艾琳娜脸色煞白，“力场覆盖总部时，虽然护罩保护了物理层面，但意识层面……护罩挡不住。所有在力场范围内的人，意识都被抽走了。我们之所以没事，是因为我们在护罩内。但夜枭在医疗室，而医疗室在护罩边缘，可能有一部分暴露在外……”

也就是说，现在力场覆盖范围内，除了他们几个在护罩核心的人，其他所有人的意识，都被困在了那颗晶体里。

包括辰光科技其他楼层的员工，包括附近街区的居民，包括……

“林辰的意识呢？”王鹏问，“他也在力场范围内，但他的身体在白色空间……”

“他的意识可能被分割了。”林启分析，“一部分在白色空间战斗，一部分……可能也被困在晶体里。”

双重困境。

身体在一个战场，意识在另一个战场。

“我们得救他们。”苏沐瑶说，“那些无辜的人……”

“怎么救？”王鹏烦躁地抓头发，“我们连自己都救不了！”

林启没有说话。

他盯着晶体表面夜枭的脸。

那张一向冷静、坚毅的脸，现在充满了痛苦和恐惧。但她的眼睛，还保留着一丝……清醒？

她在看他们。

她在用眼神传达什么？

林启集中精神，尝试解读。

不是语言，是纯粹的意识信号：

“破……绽……”

夜枭在说“破绽”？

“李维的破绽……在晶体内部……”林启喃喃道，“夜枭看到了什么？”

他再次闭上眼睛，这次不是联系白色面具人，是尝试直接连接晶体表面的那些意识。

非常危险。

他的意识可能会被晶体捕获，困在里面。

但必须做。

意识延伸。

触碰晶体表面。

瞬间，无数声音涌入他的大脑：

“救救我……”

“好痛苦……”

“放我出去……”

“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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