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老者的赠言（1/2）

崩塌。

并非简单的结构垮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瓦解。图书馆地下的罪恶实验室，如同被投入火焰的蜡像，在纯白光芒的“存在否定”下，从最基础的法则层面开始崩解。金属化为铁锈色的尘埃，血肉与藤蔓的残骸如同被时光瞬间风干，化作飞灰。那些精密的仪器、闪烁的屏幕、流淌的能量管道，无声无息地失去所有活性，仿佛从未被赋予过“存在”的意义。

只有那些被母树囚禁、刚刚接受生命反哺的受害者们，被一层淡淡的纯白光晕保护着，随着实验室的崩塌，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送到了上层接近地表的安全区域。

林辰（融合体）抱着山老，揽着苏沐瑶，化作一道包裹着白光的残影，在彻底坍塌的前一秒，险之又险地冲破了最后的障碍，撞入了图书馆一层那满是灰尘和瓦砾的阅览室。

“轰隆隆——！！！”

身后，伴随着沉闷如地龙翻身的巨响，整个地面向下凹陷，烟尘冲天而起，将图书馆后方的区域彻底吞没。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尘埃席卷而来，却被林辰体表自动浮现的微弱白光挡下。

尘埃稍定，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户洒落，映照出遍地狼藉和那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滨城市老城区，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入眠，远处的警笛声、消防车声、人群的惊呼声正迅速由远及近。

但林辰此刻顾不上这些。

他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气息微弱、面如金纸的山老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苏沐瑶也立刻蹲下身，尽管自己身上也有多处擦伤，却第一时间检查老者的状况。

“山老！山老！您怎么样？”林辰（融合体）的声音带着焦急和重音，强行维持的高同步率带来的剧烈消耗和反噬，让他自己也摇摇欲坠，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他死死咬着牙，将一股股从净化后的碎片2/3中引导出的、最温和纯净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渡入山老体内。

然而，这似乎只是杯水车薪。

山老的伤势太重了。不仅是被猎犬7号所伤，更有之前强行对抗时间凝滞力场、燃烧生命本源阻挡时间剥离光束造成的本源亏空。那是一种触及规则层面的伤害，寻常的生命能量，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却无法逆转其生命力的飞速流逝。

山老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灰败，仿佛一株瞬间走完了所有生命历程的古树。

老者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目光浑浊，却依旧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他看着林辰那焦急而痛苦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眼眶通红、强忍着泪水的苏沐瑶，嘴角努力扯动，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只是让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些。

“咳…咳咳…别…白费力气了，小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从嘴角涌出，“老头子我…活得够久了…这次…总算没…看错人…”

“山老！您别说话！坚持住！一定有办法的！”林辰声音发颤，他能感觉到，那股浩瀚如山的生命力正在无可挽回地消散。

“办法…？”山老的眼神有些涣散，仿佛看向了遥远的地方，“有啊…回到…山顶的‘灵眼泉’…泡上个…百八十年…或许…咳咳…”

他知道这是奢望。

他抬起枯瘦如柴、布满老人斑和血污的手，轻轻摆了摆，示意林辰停止输送能量。

“听…我说…时间…不多了…”

林辰强忍着悲痛，停止了能量的输送，他知道山老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我叫…山，单名一个‘守’字。”老者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云雾山的…‘守山人’…这一脉…到我…已经是…第七代了…”

守山人！第七代！

“我们的职责…并非…仅仅守护那座山…”山老的目光变得悠远，“我们守护的…是这个世界…与更高维度之间…最后的‘屏障’薄弱点…也是…散落的‘源初之物’…最有可能…显化或坠落之地…”

屏障薄弱点？源初之物？林辰和苏沐瑶屏住了呼吸。

“你的体内…来自未来的意识…应该知道…所谓的‘创世公式’…”山老看向林辰的心脏位置。

“是。”林辰点头。

“那东西…在我们这一脉的记载里…被称为‘源初烙印’…或者…‘世界之基的碎片’…”山老断断续续地说道，“它不是…这个宇宙…原生的东西…或者说…它是构成所有宇宙的…更底层‘蓝图’的一部分…在一次…无法想象的大灾变中…崩碎…散落…”

“我们这个不起眼的世界…因为屏障相对薄弱…在久远的过去…幸运又不幸地…承接了…三块这样的碎片坠落…”

三块！林辰心中一凛！除了他已经获得的两块，还有第三块！

“第一块…偏向‘能量与物质的转换’…就是你体内那块…它最初…被一位有缘的先民得到…留下了‘燧人取火’、‘点石成金’的传说…后来几经流转，最终…被你爷爷那一脉的‘守钟人’…以特殊方式封存于时光的夹缝里…等待…真正的传承者…”

爷爷…守钟人…旧钟表…林辰瞬间明白了许多！

“第二块…偏向‘生命的创造与熵的逆转’…就是你们刚刚净化的这块…它蕴含的生命力…最初滋养了这片大地…但也引来了贪婪…拜血教与诺亚生命的先祖…在数千年前就发现了它的异常…开始了长达千年的玷污与图谋…”

“至于第三块…”山老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它是最核心的一块…关乎‘时间与空间的锚定’…也最为…危险…”

时间与空间！林辰和意识中的074号同时一震！这恐怕是公式中最接近本源法则的部分！

“它…在哪里？”林辰忍不住问道。

山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尽最后力气，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胸口。

林辰会意，小心地解开他染血的灰色布衣前襟。

只见在山老干瘦的胸口正中，并非皮肤，而是一片极其复杂、仿佛天然生长、又似人工铭刻的、散发着微弱古铜色光芒的奇异纹路！那纹路的核心，是一个抽象的、由无数线条交织而成的…钥匙孔图案！

“这…这是？”苏沐瑶也看到了，惊讶地捂住嘴。

“这是…‘守山人’代代相传的…‘心钥’…”山老喘息着解释，“也是…感知和定位…第三块碎片的…唯一‘信标’…”

他死死抓住林辰的手，枯瘦的手指冰冷而有力：“第三块碎片…坠落的瞬间…引发的时空扰动…撕裂了这个世界脆弱的屏障…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不断移动的‘时空裂隙’…我们称之为…‘归墟之眼’…”

“它的位置…并非固定…只有‘心钥’的持有者…在特定条件下…才能模糊感应到它的方位…过去几代守山人…穷尽一生…也只在它最平静、最接近现实维度时…远远观测过几次…每一次…都几乎付出生命的代价…”

山老的眼神充满了警告：“那块碎片…本身蕴含着‘时空’的至高法则…但它坠落时…似乎…沾染了…某种来自‘归墟’本身的…无法理解、无法言说的…‘虚无’与‘混乱’…任何试图直接接触它的存在…无论是肉体还是意识…都会被那混乱的时空之力…彻底撕碎、同化…或者…放逐到永恒的虚无之中…”

林辰倒吸一口凉气。比被污染的碎片2/3还要恐怖！

“诺亚生命…和拜血教…他们知道第三块碎片吗？”

“知道…但不知具体。”山老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们从古籍和我们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还有更核心的碎片存在…所以…他们才如此执着于培育‘生命之树’…不仅仅是为了掠夺生命…更深层的目的…是想利用碎片2/3的‘生命创造’之力…培育出一个足够强大、能抗住时空撕扯的‘容器’或者‘钥匙’…去接触…甚至掌控…第三块碎片…获得…真正凌驾于时间与空间之上的力量…”

原来如此！这就是“生命之树”项目的终极目标！制造一个能承受时空混乱的“超级生命体”，去夺取那最核心的碎片！

“那…时空猎人呢？他们也知道？”

“他们…或许知道得更多…”山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归墟之眼’的异常时空信号…就像黑夜里的灯塔…很难瞒过时空管理局的监测…但他们似乎…有所顾忌…没有直接对这个世界的屏障薄弱点和碎片下手…反而更像是在…观察…等待…或者…忌惮着什么…”

忌惮？林辰想起猎犬7号看到净化之光时的震惊和贪婪，以及他最后提及“损伤时之棱镜”时的惊怒。他们似乎对这个世界的碎片，尤其是净化后的状态，有着超出预期的兴趣和…某种程度的束手束脚？

“孩子…”山老的手突然用力，将林辰的手拉近，紧紧贴在自己胸口的“心钥”纹路上，“‘心钥’…我现在…传给你…”

“不！山老！这太珍贵了！而且…我…”林辰下意识想要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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