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假期正式结束(1/2)
正月二十从扬州启程时,运河两岸的柳枝刚刚抽出一星半点鹅黄的嫩芽,待得正月二十五抵达杭州武林门外码头,嫩芽已经渐渐舒展成一片朦胧如烟的浅绿。
胤禛去心似箭,严令队伍沿途除必要的补给与换马换船外,不得无故停留,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南下。
苏培盛自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将一切安排得密不透风。
走水路时,选的是轻快坚固的官船,船工皆是好手,桨橹齐动,日夜兼程。
换陆路时,备的是宽敞稳当的马车,拉车的皆是口外良驹,蹄声嘚嘚,在初春的官道上扬起淡淡的尘土。
饶是如此,五六日紧赶慢赶,对于重伤初愈的胤禛而言也绝非轻松之事。
途中曾在嘉兴府境内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道路泥泞,车马难行,耽搁了大半日。又有一夜宿在运河边的驿馆,不知是换了地方还是心绪不宁,胤禛肩胛旧伤处静开始隐隐作痛,折磨得他整夜辗转反侧,几乎未曾合眼。
胤祥看在眼里,心中暗叹,却也只能默默吩咐随行的太医备好安神止痛的药剂,一路小心看顾。这位四哥,平日里最是沉得住气,如今为了一个女子竟这般不管不顾起来,真不知是该说他情深,还是......傻气。
正月二十五午后,车驾终于驶入杭州城,片刻不停,径直前往早已预备妥当的澄怀园(其实澄怀园在北京圆明园边上,但是我想不到别的好听的名字了,大家将就着看吧)。
园子位于西湖东北,与青禾所住的涵碧园近在咫尺,景致却更甚。
但胤禛无心仔细打量,甫一进门,刚刚在正厅上首的紫檀木扶手椅上坐定,接过苏培盛奉上的热茶只抿了一口,便抬起眼,目光沉静地扫过垂手侍立的一干人等:“青禾姑娘,现在何处?”
苏培盛心头一凛,忙躬身答道:“回王爷,青禾姑娘这几日一直安住在隔壁涵碧园的听雨轩,未曾外出。奴才已派人过去知会,说王爷驾到。”
“嗯。让她过来。”胤禛放下茶盏、
命令层层传递下去,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门外便传来了细碎脚步声,接着是苏培盛的通报声:“青禾姑娘到~”
帘栊轻启,一道容光焕发的身影迈着规矩从容的步子走了进来。
胤禛的目光,自她踏入厅门的那一刻起便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再也挪移不开。扬州分别那日,她终究还带着几分病后的清减,可眼前这人......
青禾今日显然是刻意打扮过,却并无过分雕琢之感。
她穿着一身水绿色暗织缠枝莲纹的软缎旗袍,那绿色极清极雅,仿佛将早春西湖最嫩的一汪水色裁成了衣裳,腰间松松系着同色绦子,更显腰肢不盈一握。外头罩了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的比甲,领口与袖口镶着浅浅的牙白澜边,清爽宜人。
面上没有任何碎发,绾了个简单的两把头,未戴繁复钿子,只斜簪一支点翠镶珍珠的蝴蝶簪,蝶翼轻颤,旁侧压了一朵用细银丝缠成的含笑花,耳上坠着米粒大小的珍珠坠子。
眉眼舒展,肌肤润泽,竟隐隐透着羊脂白玉般的温润光华。
最令人移不开眼的,是她周身笼着的那股气韵。
不再有扬州时的紧绷与惊怯,也非刻意表现出的恭顺,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松弛与莹润。杭州的温汤、鲜膳、暖风、闲适,仿佛是最好的滋养品,不仅补回了她亏空的气血,更将属于江南水乡的柔媚与宁和悄然浸润到了她的骨子里。
她行动间裙裾微漾,步履轻盈,眼眸清亮如洗,顾盼间竟有流光隐隐。
那是一种健康饱满的美丽,甚至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憨,像一枚被暖泉与春雨滋养得恰到好处的珍珠,终于褪去了黯淡与粗糙,展现出内里真正的华彩。
胤禛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呼吸为之一滞。
他预想过见到她时的种种情形,或疏离,或依旧谨慎小心,却独独没料到,会是这般......惊艳到令他几乎失语的景象。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喉结微动,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维持住面上那副惯常的冷淡平静。只是深潭般的眸底,翻涌的巨浪几乎要冲破堤防。
就连一旁原本打算看热闹的胤祥也忘了言语,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赞叹。
他轻咳一声,笑道:“四哥,看来江南水土着实养人。青禾这气色比在扬州时可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真真是入乡随俗,越发有我们江南女子的韵致了。”
青禾走到厅中,依规矩敛衽行礼,声音清越:“青禾给王爷请安,给十三爷请安。王爷一路辛劳。”
胤禛“嗯”了一声,示意她起身,目光却依旧在她脸上身上停留了片刻,才仿佛不甚在意地移开,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借以掩饰一瞬间的失态。
他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地开口:“起来吧。在杭州可还习惯?”
“谢王爷关怀,杭州甚好,一切都好。”青禾垂首答道。
“此次南下,河工漕务大致已毕。杭州富庶,水利关乎东南命脉,亦需仔细勘查。”胤禛的声音四平八稳,“估摸着,需在此地盘桓一段时日,大约二十日。”
二十日?胤祥在一旁听得眉毛微挑。
杭州的水利情形,浙江巡抚与杭州知府的奏报怕是比他们的脸还干净,四哥这借口找得也忒不走心了点。明明就是瞧见青禾在这儿过得如鱼得水,自己也舍不得马上走,硬找理由多留些日子罢了。
他忍着笑,端起自己的茶盏,遮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