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青禾吃醋了(2/2)
桂枝见状,撇了撇嘴,没再多言,转身出去了。
青禾就着盆里的清水净了净手,这才稳了心神,跟着苏培盛往正房去。路过廊下时,冰冷的雨丝被风斜吹进来,落在脸上,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屋内炭火依旧烧得暖融,胤禛正坐在临窗的暖炕上,背后只垫了一个墨绿色云纹的引枕,面前炕桌上摊着一本书,手边是一盏冒着袅袅热气的参茶。
见青禾进来,他抬眼望来。
青禾依礼福身,垂首站在离炕边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自己葱绿色比甲的下摆上,那里有一小块不小心溅上的梨汁渍,颜色深深。
“我知道你不愿做人妾室。”
青禾心头一震,没料到他一开口便是如此直白。她依旧低垂着头,盯着那块污渍,抿紧了唇,没有作声。默认有时便是最清楚的回答。
“但我也没办法。我身处这个位置,只要我不放弃对那把椅子的追逐,我就不可能放弃我那一屋子的女人。她们看似是我的妻妾,实际上,是各方权势盘根错节的纽带,是利益交换的凭证,是平衡朝局的砝码。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明白。”
“我知道。”
“知道就好。”胤禛点了点头,目光始终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年氏不是我叫她来的。”
“我知道。”青禾重复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她信这话。他若想见年氏,何须她千里迢迢追来?
“生气了?”
青禾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复又低下头去:“王爷明知……青禾并没有立场生气。”
胤禛沉默了片刻。
“你对我而言,是不同的。青禾。”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我活了四十年,在遇见你之前,从未对任何女子有过像对你一样的感觉。不是怜惜,不是责任,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是……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却无法忽视,无法压抑,甚至……无法控制的感觉。”
“至于后院……”胤禛的视线似乎飘向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我已经一年多未曾踏足后院了。并非刻意,只是……无意于此。”
青禾直到此刻才真正感到了震惊。一年多?对于一个志在储位的皇子来说,子嗣亦是重要筹码。他没进后院意味着什么?他竟真的……她抬起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胤禛看向她:“我无法给你一心人的承诺,那对我而言是奢望,是空谈,甚至是害你的毒药。但我能做到的,也仅止于此。请你相信我。”
青禾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各种思绪纷至沓来。她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让他这样痴心?更不知道她这条命是否能承受得住如此沉重的深情厚谊。
他是不是在pUA自己?可冷静想想,自己有什么值得他费尽心思去pUA?难道真是什么命中注定我爱你的狗血戏码?她不信这个。
她愣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许久,才找回自己干涩的嗓音:“但是……年侧福晋她们,终究……也没有错处。”
她们也是被时代摆布的女子,嫁给他,依附他,所求也不过是一份安稳与宠爱。她们又有什么错呢?
“是,没有错。”胤禛回答得很快,也很冷静,甚至有些冷酷,“但世事便是如此,我不可能对得起所有人。我可以给她们想要的位份、荣耀、金钱、家族的荫庇,确保她们一世衣食无忧,尊荣加身。但我的真心……”
他的目光凝在青禾脸上,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灵魂深处,“早已给了出去,收不回来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
她需要时间。需要好好想想。想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是情势所迫下的安抚,又有几分是上位者不动声色的掌控。
更要想清楚,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却又仿佛早已埋下伏笔的一切。
胤禛见她久不言语,面色变幻,他放缓了语气:“这段时间我对你说的话或许太多了些。可能是因为离死太近,很多话,我怕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可能……吓到你了。你不必急着回答我任何话,也不必为此苦恼。一切照旧便是。你依旧安心在你自己的位置上做你想做的事,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你不愿意的改变。”
说不感动,是假的。不管他到底有几分真心,也不管这深情厚谊是不是一个巨大的杀猪盘,单就他能说出这番话,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谁能不醉???
“知道了。”
胤禛细细打量了一番她的神色,见她虽仍有迷茫,但眼底的抗拒似乎褪去了一些,这才略略安心。
他沉吟片刻,又道:“年氏既然来了,这几日……你想不想暂且避开?她不会久留,过些日子自会回京。我会在扬州待到开春,待她走后,你再回来?我让高福另寻一处安全的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