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表白后的尴尬(2/2)
胤祥其实一直守在外间坐立不安。方才见青禾出来,又见苏培盛提食盒进去,他便强忍着没有立刻冲进去,想着先让四哥吃点东西恢复体力。此刻听到传唤,立刻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内室。
“四哥!”他急切地唤道,目光在胤禛脸上扫视,见他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眼神清明,气息也平稳了许多,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眼圈又忍不住红了。
胤禛看着他这副毛躁的样子,眉头习惯性地蹙起,训道:“你贵为皇子,是为天潢贵胄,遇事当沉心静气,不慌不乱。从小师傅教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都忘到脚后跟去了?看看你,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胤祥被训得一愣,随即立刻意识到自己确实失态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满心的激动与后怕,敛了神色,整了整衣袍,在床边的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努力摆出一副沉稳的模样:“四哥教训的是,弟弟知错了。”
见他端正了态度,胤禛才微微颔首,缓声道:“说吧,这几日,查到了些什么?”
提到正事,胤祥的神色彻底严肃起来。他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那晚的黑衣人皆是死士。搏斗时凶悍异常,眼见不敌或被擒,立刻服毒自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兵器、衣着上也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处理得非常干净。”
胤禛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愈发幽深。
“不过,”胤祥话锋一转,“弟弟和高福带人仔细搜查,在河边一处泥泞的浅滩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牛皮水囊,样式普通,不甚起眼。但皮质和缝制手法,绝非江南本地常见,倒像是京城军器监特供的式样。”
另外,有一个护卫在搏斗中,削下了对方一片袖角,布料是上好的淞江三棱布,染成深青色,这种染法和质地,在南方也不多见,更像是北边,尤其是京畿一带富贵人家护卫的常用料子。”
他顿了顿,看向胤禛,“虽然证据零碎,指向也不唯一,但综合来看,弟弟以为,这路人马……来自京城的可能性极大。”
胤禛沉默地听着,久久不语。
胤祥汇报完,见他默然,心下有些惴惴,正要开口询问,却听胤禛忽然开口:“她怎么瘦了这么多?”
胤祥:“啊???”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茫然地眨了眨眼。
胤禛转过脸,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青禾。她怎么瘦成这样了?脸上一点肉都没了。”
胤祥这才明白过来,看着自家四哥重伤卧床却还在关心别人瘦没瘦,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心疼直冲脑门,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四哥!你先看看你自己吧!你都伤成什么样了!还有心思管别人胖了瘦了?!”
他指着胤禛肩上厚厚的绷带,眼圈又红了。
胤禛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自己怎么了?我心里有数。你说实话,你心里难道不清楚是谁干的吗?”
胤祥被问得一窒,满腔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下去。他颓然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沉下来,牙关紧咬:“横竖不过是老八、老九那些人!”
“这不就是了。”胤禛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和他们之间积下的恩怨也不止这一桩了。他们想要我死,再正常不过。”
胤祥猛地抬头,眼中迸出愤恨与杀意:“他们敢!这次若不是……”
“十三。”胤禛打断他,目光深沉地看着他,“皇阿玛的身子……愈发不好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胤祥心头的怒火上。他瞬间明白了胤禛未尽的言外之意。
康熙帝年事已高,健康每况愈下,夺嫡之争已到了最敏感最关键的时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雷霆之怒,或者不可预料的后果。
“我不想,”胤禛的声音很轻,“让皇阿玛亲眼看着他的儿子们手足相残,血流成河。至少……不要是现在,不要是在他眼前。”
胤祥看着兄长苍白平静的面容,心中的愤恨慢慢被深沉的悲哀与无力感取代。他知道四哥说得对,他们如今,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兄弟二人相对无言,室内气氛凝滞。
正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青禾推门走了进来。
她已经洗去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尘埃,整个人清清爽爽,像是雨后初绽的白丁香,虽纤细脆弱,却透着洁净柔和的光晕。只是那过分清减的身形和苍白的脸色,依旧昭示着这几日的煎熬。
她进来主要是想看看胤禛吃了多少东西,伤势有无反复。目光先落在床边的矮几上,见碗碟已空了大半,粥和鱼都用了一些,心下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