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差点死掉(2/2)
新找的这处宅子位于扬州城边缘,靠近码头仓库区,鱼龙混杂,反而不引人注目。院子不大,屋舍简陋,但胜在僻静。
胤祥将扬州城内外所有有名有姓的大夫都或请或“请”地弄了来。
小小的堂屋里挤满了愁眉苦脸窃窃私语的大夫,方子开了无数,珍贵的药材像流水一样用出去,参汤一碗接一碗地灌。
胤禛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三天,对于守在他病榻前的人来说,每一刻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青禾被人从河里捞起时,呛了水,受了寒,又惊骇过度,初时也是昏昏沉沉。但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爬起来扑到胤禛床边。
看到那张毫无血色气息奄奄的脸,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巨大的恐惧后怕,以及灭顶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她。
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是她!是她!是因为她,他才......如果不是为了护着她,以他的身份和身边的护卫,本不至于受此重伤,甚至可能根本不会遇险!这认知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但她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绝对不能!
她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先是查看了胤禛的伤口,又询问了大夫所用的药方,提出了几点关于清创、防止溃烂和退热的建议。
她整个人全面崩塌,脑子却还清醒,甚至指出了某个郎中所用金疮药里的一味药材可能与他正在服用的汤药相冲。
三天里,她的心率没有一刻是低于一百,胸口始终像压着一块巨石,闷得她喘不过气。巨大的精神压力让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可她不敢倒下去,更不敢不吃东西。
她逼着自己,即使味同嚼蜡,也要按时喝下蘅芜强喂过来的米粥和参汤。她知道自己不能垮,若是她也倒下了,这屋里就真的没有第二个能细心照料他的人了。
她甚至连哭都没有时间哭。
衣不解带,目不交睫。
她守着,像守着风中残烛。
一旦闲下来,她就用浸了温水的细棉布一遍遍为他擦拭滚烫的额头和干裂的嘴唇。按照大夫的嘱咐,她每隔一段时间就小心翼翼地帮他翻身,防止褥疮。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不敢睡,留意着他每一次细微的呼吸变化,每一次无意识的蹙眉或呻吟。即使昏迷中的他吞咽困难,她也耐心地一点点撬开牙关,用小银勺缓缓渡进去,再用软布拭去溢出的药汁。
万幸,第三天夜里,胤禛的高热终于开始有减退的迹象,虽然人仍未醒,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守在一旁的胤祥累极,歪在旁边的榻上睡着了,发出沉重的鼾声。苏培盛和高福也轮换着去休息了。
只有青禾还坐在床边的矮凳上。
第四日的凌晨,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天中最黑暗寒冷的时刻。屋内炭盆里的火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烛台上的蜡烛也燃到了尽头,光线昏暗。
青禾就着微弱的光动作轻柔地执起胤禛露在被子外的一只手。他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此刻却冰冷无力。她用温热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他的手指,从指尖到指缝,再到掌心,仿佛这样能传递一些暖意和生气过去。
就在她擦拭到无名指时,那只一直毫无生气的手轻微地动了一下。
青禾的动作骤然停住,呼吸一窒,猛地抬眼看向他的脸。
昏暗中,她似乎看到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或是烛火将灭时的错觉。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片刻,又仿佛过了许久。
那双紧闭了三天的眼睛终于掀开了一条细缝。
“水......”
三天来强撑的所有冷静、理智和坚强,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轰然倒塌。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也溅落在胤禛冰凉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