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八爷党的密谋(2/2)
而今年四月,康熙亲自下旨将胤禟的第三女指婚给纳兰明珠次子揆方之子,侍卫永福,婚期定在明年二月。
明珠一脉虽不如早年显赫,但树大根深,在朝中仍有不小的影响力。这门亲事,既是皇恩,某种程度上,也未尝不是将八爷党与某些老牌满洲勋贵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如此种种,桩桩件件,无不显示出胤禩、胤禟、胤祯几人之间利益交织、休戚与共的紧密联盟。
他们如同盘踞在京城与西北之间的巨网,静待时机,只待猎物出现。
尤其胤祯确实不负众望,在西北战局中展现了他出众的军事才干。如今在胤禩和胤禟心中,恐怕早已将宝牢牢压在了胤祯身上,只盼着这位手握重兵的十四弟能在西北再建奇功,尽早风风光光地班师回朝,到那时,无论是争太子之位,还是更进一步的图谋,都将是水到渠成之事。
此刻,暖洋洋的日头晒得人有些懒怠,茶香氤氲。
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那位远在江南的雍亲王,他们的四哥胤禛身上。
胤禟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顿,发出轻微的脆响,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之色,嗤笑道:“八哥,你说咱们这位好四哥,如今可真成了天下第一闲人了?整日里躲在圆明园中,不是念佛参禅,就是摆弄些花鸟农桑,倒真像个与世无争的富贵闲散宗室。”
他捻起一颗糖渍杨梅干扔进嘴里,酸甜的滋味也没能压下他语气中的不屑:“可咱们这些龙子凤孙,有一个算一个,谁心里没点想头?那把椅子金灿灿地摆在那儿,谁不想坐上去试试?偏就他装得最像,最清高,最无欲无求。呵,虚伪!我看着都替他累得慌。”
胤禩闻言,并未立刻附和,只是浅浅啜了一口茶,目光悠然地投向轩外那池残水,唇边的笑意深了些,却未达眼底。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盏沿上轻轻摩挲,声音依旧温和悦耳,不疾不徐:“九弟这话说的倒是实情。不过,四哥此人,心思之深,行事之稳,你我也不是今日才知晓。他越是表现得闲散无为,我们越是要多留几分心。”
他稍顿了一下,语气转沉,带着思量:“你说他十月中就去了扬州,明面上是奉旨巡视河工,这差事听起来寻常,既不涉兵权,也不碰钱粮,最是稳妥不过。可扬州是什么地方?两淮盐政之重镇,漕运咽喉之所在,天高皇帝远,鱼龙混杂......他在那里,当真只是看看堤坝问问河工?”
胤禩的目光收回,落在胤禟脸上:“十四弟如今在西北,虽说一切顺利,势如破竹,可终究......粮草军需大半要经四川转运。年羹尧那个狗奴才,如今可是稳稳坐在四川总督的位置上。”
年羹尧三个字一出,胤禟脸上的讥诮之色顿时收敛,眉头拧了起来。年羹尧是汉军镶白旗出身,早年曾得胤禛提携,后来更是因为其妹成列胤禛的侧福晋,一家子奴才给抬成了镶黄旗。他与雍亲王府,关系匪浅。
此人能力卓着,手段狠辣,如今坐镇四川,掌握西北大军的后勤命脉,无疑是胤禛埋在十四弟身后一枚关键的棋子,也是他们这一派系心头的一根刺。
“年羹尧......”胤禟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恨恨道,“那就是四哥养的一条狗!叫得凶,咬得也狠。有他把着四川,十四弟在西北总有些掣肘。”
他顺着胤禩的思路往下想,越想越觉得心惊,“八哥,你是说......四哥借口巡视河工去扬州,说不定是去暗中联络江淮一带的官员、盐商,甚至......可能与江南的汉人士绅有所勾连?他是在给自己铺后路,还是在给十四弟下绊子?”
胤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温和眼眸中的光芒变得幽深难测,仿佛平静湖面下的暗涌:“谁知道呢?咱们这位四哥,做事向来是走一步,看十步。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不得不防啊。”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
胤禟焦躁地又拍了一颗榛仁,咀嚼得咯吱作响。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八哥,前阵子不是听说四哥不知从哪里寻摸来一种什么膏药,献给了皇阿玛?说是能缓解腰膝酸乏,改善睡眠。皇阿玛用了,据说还挺高兴,夸他孝心可嘉。”
他撇撇嘴,“也不知道是哪儿弄来的狗皮膏药,倒让他讨了巧。”
胤禩听了,唇边那抹笑意终于真切了几分,他重新端起茶盏,轻轻吹拂着浮叶,慢声道:“这,便是四哥的过人之处了。口口声声说着不争,可这不争之中,该做的事,该献的殷勤,一样不少,甚至做得比谁都细致,比谁都贴心。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
他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竹帘,望向了紫禁城的方向,“皇阿玛老了,纵他老人家是英明一世的君主,到了晚年,也开始喜欢起儿孙的孝心与体贴了。四哥这一手看似不起眼,却恰恰挠在了痒处。你说,这是争,还是不争呢?”
胤塘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那咱们就从这巧上,给他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