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拍马屁(2/2)
试用过程严谨而细致。
青禾根据最终定稿的方子亲自监督药材选购与炮制,在安济堂的后院辟出净室,带着两个绝对可靠的死契伙计熬制膏体,熬好摊涂在细软棉布上,制成贴剂。每一批都有编号记录。
东西制成后,由王府派出的心腹下人,定期送至几位试用者府上,并详细告知贴敷方法与注意事项。
同时,每三日便有专人上门问询记录:贴敷后感觉如何?睡眠有无改善?精神可好些?有无任何不适或皮肤反应?记录得一丝不苟。
前前后后的张罗、协调、监控与评估,胤禛再没让青禾操过心。他只在她交上最终版方剂和制作要点后,便将她轻轻摘了出去,仿佛她只是个提供初始创意的顾问,后续庞大的临床试验运营工作,全由他一手搭建的临时团队接管了。
青禾乐得清闲。
那位主子可是工作狂雍正。他雷厉风行,条理分明,执行力与掌控力绝对一流,事情交给他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她有时会想,胤禛若是活在前世,在医药研发的风口上随便开一家临床试验外包公司,凭着这份严谨高效与资源整合能力,恐怕真能挤进全国前五。
没了额外负担,青禾的日子便回归了摸鱼常态。每日在圆明园小厨房里琢磨两顿精致可口的药膳,闲时看看杂书,侍弄一下窗台上几盆草药,偶尔被胤禛传去问几句话,也是关于日常饮食调养的点滴。
压力小了,心宽了,三个月下来,她竟是将去年受伤后清减下去的肉,稳稳当当地养了回来。
原主的底子真是好到出奇。
脸上曾被火燎过的疤痕,如今淡得只剩下一层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印子,需得凑在极亮的光线下仔细端详才能发现。
背上那道差点要了她性命的刀伤,愈合得也极好,只剩下一道微微凸起的浅粉色长痕,不碰不疼,不凑近了完全看不出来。
更难得的是皮肤本身,细腻光洁,恢复力惊人。
青禾揽镜自照时,偶尔会惋惜。若是前世的自己也有这等天赋的皮肤底子和骨相,稍加保养打扮,妥妥能靠脸吃饭,当个明星啥的,何必苦哈哈地背医书做实验?
身体养好了,精神足了,向往自由与广阔天地的心便又开始蠢蠢欲动。横竖胤禛早已知道她有南下的心思,还默许她派了钱兴去探路,她便也不再藏着掖着。
这日,正是她的休沐日。一大早,钱兴便按照前几日接到的吩咐,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西直门宅子。
因是外男不便入内院,青禾便在前院倒座房旁一间平日用来会客的小厅里见他。
钱兴今日特意换了身干净的灰布直裰,头发梳得整齐,出门跑了一趟涨了见识,他的眼神和以往比起来,亮得许多。
“给姑娘请安。”钱兴见青禾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钱大哥辛苦了,快坐。”青禾在上首坐了,示意他也坐,又让候在门外的蘅芜上茶。
待蘅芜退下,青禾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钱兴:“这趟南下路途可还顺利?走了多久?路上宿在何处?饮食可还习惯?江南如今民风如何?百姓日子看着可还安乐?”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句句不离行程琐细与风土民情,倒把钱兴问得有点发懵。他原以为姑娘召他来,首要问的必是苏杭扬三地铺面的行情、地段价格、潜在商机这些正事,怎么翻来覆去倒先问起衣食住行的细枝末节来了?
钱兴愣怔了一下,忙收敛心神,一一答道:“回姑娘话,路上还算顺利。奴才九月二十从通州上的漕船沿着运河一路南下。船走得快,路上只在几个大码头略作停靠补充给养,到苏州时,已是十月中了。路上宿在船上时候多,偶尔靠岸便寻干净的客栈或脚店住下。”
他想了想,又道:“南边吃食精细,口味偏甜鲜,初时有些不惯,久了倒觉着别有风味。尤其是春日的河鲜、笋蔬,鲜嫩得很。民风……比起北地,确是要婉约灵秀些,百姓日子瞧着也殷实,街市繁华,特别是苏州、杭州、扬州这些大城,商贾云集,百业兴旺,夜间灯火能亮到子时以后,很是热闹。”
青禾听得专注,仿佛能透过他的描述看到杏花春雨的江南水巷,听到摇橹声声,闻到空气中潮湿的草木清气与糕团甜香。
“路上可曾遇到什么难处?或是印象深刻的事?”青禾又问,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钱兴见她听得入神,便也放开了些,挑了几件路上见闻细细说来。
比如在运河上遇到巡河的官兵盘查要如何应对,在苏州山塘街夜市品尝到的各色新奇小吃,在杭州西湖边看到士女游春的盛况,还有扬州盐商园林的豪奢,以及市井间流传的关于朝廷赦免江南积欠的种种议论……
他描述生动,青禾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沉浸在了那片遥远而鲜活的天地里。仿佛通过钱兴的眼睛,她也亲自走了一趟千里烟波,三万繁华。
直到钱兴说得口干,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青禾才恍然惊觉自己似乎跑题太远。
她轻咳一声,掩饰般地也喝了口茶,敷衍了一句:“这一路见闻,着实精彩……”
“依你看,若我们真的要去江南开分号,首选何处为宜?是稳扎稳打先试一处,还是可以多地并举?”
钱兴显然对此早有思考:“回姑娘,小的愚见。咱们青薇堂的玉容膏等物主打精致与功效,受众并非寻常市井百姓,多是官宦家眷、富户女子。苏州文风鼎盛,官宦世家云集,女子妆容讲究,且地处运河枢纽,货物集散方便,若是开设分号,苏州应是首选。杭州亦是繁华之地,西湖风雅,吸引四方游人,利于名声传播,可作为次选。扬州盐商巨富众多,奢靡成风,在高档妆品上舍得花钱,亦可考虑。只是……”
他顿了顿,谨慎道:“只是咱们根基毕竟在京城,骤然南下,人地两生,纵有王爷的招牌可以借力一二,具体经营、人脉打通以及应对地方势力上,仍需大量精力与可靠人手。小的以为,应稳扎稳打先集中全力在苏州开好第一家分号,站稳脚跟再图后续,方是上策。若摊子铺得太大,恐力有未逮,反受其累。”
青禾静静听着,钱兴的分析务实而清醒,与她内心的考量不谋而合。江南虽好,却非坦途。她需要的是一个稳妥的起点,而非冒进的豪赌。
“你说得在理。”青禾缓缓点头,“此事关乎长远,需得从长计议。”
又说了几句闲话,问了些庄子上的近况,青禾便让钱兴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