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晋王该死(1/2)
那树枝是被人为切割的!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听到慕容婉如此明确的结论,金明珠还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有人,要杀她的毅儿!就在这守卫森严的皇宫内苑,在光天化日之下,用这种隐蔽而歹毒的方式!
是谁?是谁如此狠毒,连一个两岁的稚子都不放过?是因为她金明珠新罗公主的身份?
还是因为她协理部分宫务,无意中触动了谁的利益?抑或……是针对摄政王?针对李贞所有的子嗣?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将怀里的李毅抱得更紧,仿佛一松手,孩子就会消失。李毅似乎感受到母亲身体的颤抖和恐惧,哭声小了些,抽抽噎噎地,小手更紧地搂住她的脖子。
武媚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威仪的凤目,此刻寒光凛冽,扫视着周围噤若寒蝉的宫人内侍,最后落在闻讯赶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几名御花园花匠和管事太监身上。
“这棵树,平日是谁负责照料修剪?”武媚娘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一名四十多岁、面皮黝黑的花匠哆哆嗦嗦地爬前两步,磕头如捣蒜:“回……回禀王妃,是……是奴才……奴才王三负责这片园子的花木。
这棵老槐树,奴才……奴才知道是有些年头了,前日……前日奴才还带着人修剪过旁边的杂枝,也……也检查过,当时……当时看着还好好的,奴才真的不知道它怎么会突然断了啊!王妃明鉴!奴才冤枉啊!”
“前日刚修剪过?”武媚娘捕捉到这个信息,目光如电,“当时可有发现异常?比如树干上有奇怪的痕迹,或者……有新近的刀斧凿痕?”
王三愣了一下,努力回忆,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异常……刀斧凿痕……好像……好像没有特别注意……树干上苔藓多,有些地方也看不太清……奴才……奴才只是例行修剪枝叶,没……没太仔细看树干……”
“没太仔细看?”武媚娘冷笑一声,“慕容婉,将这里所有人,包括花匠、管事、今日在附近当值的宫人内侍,全部看管起来,分开询问。尤其是前日参与修剪这棵树,以及最近几日靠近过这棵树的所有人,一个不许漏掉!
给本妃仔细地查,这树上的人为痕迹,是什么时候、什么人弄上去的!还有,最近可有什么生面孔,或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靠近过御花园!”
“是!”慕容婉肃然应命,一挥手,立刻有数名身着常服、眼神精干的侍卫上前,将瘫软在地的王三等花匠、以及附近早已吓呆的几名洒扫太监和宫女控制起来,准备带离。
“媚娘。”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众人回头,只见摄政王李贞不知何时也已赶到。他显然是直接从两仪殿过来的,身上还穿着处理政务时常穿的紫色圆领袍,腰间玉带未解,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此刻却像是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李贞目光扫过现场,在看到抱着孩子、身上带伤、脸色苍白的金明珠时,那层寒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掠过一丝清晰的心疼与震怒,但很快又恢复成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快步走到金明珠身边,没有先去看那断枝,而是蹲下身,伸手轻轻抚了抚李毅还在抽噎的小脸,声音放得极为温和:“毅儿,吓着了?”
李毅看到父亲,扁了扁嘴,似乎又想哭,但看到父亲沉稳的脸,又忍住了,只是把小脑袋往母亲怀里又钻了钻。
李贞又看向金明珠,目光落在她手臂和后颈的血痕,以及背上衣衫破损处隐约可见的青紫上,眉头狠狠一皱:“伤得如何?太医呢?”
“王爷,妾身没事,都是皮外伤。”金明珠看到他,一直强撑的镇定似乎有些松动,眼圈微微发红,但依旧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只是毅儿……方才实在太险了……”
“本王知道。”李贞的声音低沉,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伤口,又停在半空,转而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先带毅儿回去,让太医好好看看,上药,压压惊。这里,交给本王和媚娘。”
他的触碰和话语,让金明珠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用力点了点头,在孙小菊和贴身宫女的搀扶下,抱着李毅站起身。
李贞这才转身,目光落在那截断枝上,又看向武媚娘和慕容婉。
武媚娘上前一步,低声将慕容婉的发现和自己的处置快速说了一遍。
李贞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眸色越来越深,深得像暴风雨前最沉郁的海。他走到断枝旁,蹲下身,亲自查看那断口。他没有用工具,只是用目光仔细逡巡,尤其是在慕容婉指出的那几处不自然的切割痕迹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慢条斯理,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给本王彻查。从这棵树,查到经手它的每一个人,查到最近所有出入御花园的记录,查到宫里宫外,任何可能与这件事有牵连的蛛丝马迹。
本王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用这种下作手段,谋害本王的子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被看管起来、面如土色的宫人花匠,又缓缓扫过四周富丽堂皇的宫殿楼阁,最后投向远处天际的流云,声音依旧平静,却让闻者心底发寒:
“看来,是太平日子过得太久,有些人,忘了本王的刀,还利不利了。”
夜幕降临,两仪殿侧殿临时改成的审讯室内,灯火通明,却更添几分肃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汗水蒸腾的酸馊味。
慕容婉坐在主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偶尔掠过的寒光,显示着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她已经连续审讯了四个多时辰,从御花园当值的花匠、洒扫太监、宫女,到负责记录出入的宦官,甚至今日偶然经过附近的几个低阶嫔妃的随从,逐一过筛。
多数人都是一问三不知,吓得魂不附体,只知道磕头求饶。负责那棵槐树的花匠王三,更是被反复盘问,几乎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清楚了,也没能提供更有价值的线索。
他只反复强调,前日修剪时,一切正常,树干上的苔藓和爬藤很多,他没注意到有新的切割痕迹。和他一起干活的两个小徒弟,也哆哆嗦嗦地证实了师父的话。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但慕容婉不信。那切割痕迹虽然隐秘,但绝非一两日之功,动手的人必然要靠近那棵树,而且需要一点时间。能在御花园这种地方,不引人注目地做这种事,要么是内部的人,要么是对宫内巡查规律极为熟悉的外部之人。
“前日修剪后,可有其他人再靠近过那棵树?比如,夜里?”慕容婉问王三。
王三跪在地上,苦思冥想,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夜里……奴才们修剪完就收了工,锁了工具房回去歇了。
不过……不过奴才好像记得,第二天早上,就是昨天早上,奴才去给那片地浇水时,看到树下……好像有点新土,不多,就一小撮,像是有人用脚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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